不是不愛 BY:魚山 (現代 有錢子弟霸氣攻 斯文受 受為報復而接近攻 花心攻後來為受定性了才發現)
追忆

  坐上开往南方的列车,月台上正上演着一幕幕离别依恋的戏码。辛玉琦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正值秋日的黄昏,一抹阳光透过车窗挥洒在握紧手机的双手上。夕阳让原本苍白的双手有了橘黄色的生命迹象。

  “玉琦哥,你真的就这样走了?”罗小武趁赵小蒙去洗手间的时间,偷偷问辛玉琦。
  “对啊,走了也好,走了就和这里没联系了。”辛玉琦将目光重新投向进站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己还在希翼什么?难道自己已经天真的以为生活就像肥皂剧一样,分手的车站需要恰当的擦肩而过与追着刚启动的火车奔跑的男主角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也许张先生和你有什么误会呢?.......。”见到赵小蒙过来,罗小武连忙噤声。
  漫天的红霞,染得行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对面的赵小蒙与罗小武都看着淡定的他,默默无语。
  火车轰隆隆的启动了,没有任何悬念的,他没有看到在脑海中盘旋的人影。
  ”断得真彻底。”辛玉琦猛喝了口冰水,将心中的灼灼热焰浇灭。

  原先的记忆如同秋日被卷入车轮的梧桐树叶,虽已无生机,却在肆无忌惮的翻滚,随风摇摆中碾碎自己。

  亦或欢乐亦或痛苦的一幕幕都如钝钝的刀刃在心口抽拉,一下一下,让自己的伤痛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不是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口吗?

  但是在你人生中出现了的留过痛的就是时间也不是瞬间就磨灭的。记忆再次如天边火烧云般灿烂诡异。
初识
  张豪生初次看到辛玉琦是在秘书递给他的一叠求职简历上,并无照片。简历的学历一栏上写着土木工程硕士,新南威尔士大学MBA。不是太有关联的两个专 业,但所附在校获得的各项奖励却是琳琅满目,还有几位导师的推荐信。不说别的,但这样的学历即使在人才济济的B市也是少见的。
   张的爷爷是老红军,坚持看到了中国大陆解放,自然这份能住在中南海的荣耀也自是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张豪生的父亲在B市是家喻户晓的名字,在政界也是能呼 风唤雨的角色。张豪生并不像一般管家子女都激愤的急于脱离家庭庇佑,显示自己的独立。秉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原则仗着年少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后,就急急 上岸,创建了自己的公司。在人脉资金充足的情形下,乘着房地产的狂热状态,已将公司办得颇具规模。每年都需招兵买马。

   面试的时候他见到了辛玉琦,不似一般招聘者一身簇新的品牌西装,显得局促而不安。他目测身高有175左右,笔挺的西裤衬着身材显得挺拔利索。他的肤色较 白,整体给人清爽干净的感觉。五官组合起来给人一种单纯无害的错觉。在回答人事部的问题时,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从容不迫的回答了基本问题,诸如:为什么选 择本公司?对薪水的期望值等等。张豪生坐在人事部经理陈小君旁边,问话结束后,陈把目光投到张豪生上,张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两天后,辛玉琦收到公司的录取通知书。辛的公寓在44层,在这个高度几乎可以俯视这座城市。辛玉琦拿到通知书的黄昏,倒了杯琥珀色的葡萄酒,站在阳台上。远处的夕阳透过云翳照在他淡漠的脸庞,他透过葡萄酒去看这个城市,城市也变得诡谲变化莫测。

   日子在不知不觉的过去,辛玉琦的工作已获全公司元老的一致好评。工资也是三级跳。他实际只有25岁,还真是个喜欢拼搏努力的年纪。听多了公司高层的议 论,张豪生也会关注这位初入公司的干将。在几次会议于聚会中,辛豪生发现辛玉琦总是安静地听取他人的方案,在意见讨论时,他的话总是言简意赅,但句句都切 入要点。

  每次辛发言时,张豪生总是安静地听。辛玉琦的脸庞总是在投影仪光的照射下显得昏暗不清,声音却温润清晰,听了很舒服。

  时间就如秋雁的迁徙一样,有规律而不突兀,一切还是照旧。
绑架(一)
  在日益竞争残酷的房地产界,土地资源显得愈加珍贵。在成功竞得一块升值潜力颇大的地块后,张豪生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干将杀进常去的酒店庆祝。觥筹交错,你推我往,高谈阔论,一时都兴致颇高。

  “这可都亏了张总领导有方啊,来来,我可要单独敬你一杯。”说话的是公关部经理邬菱。
  剩余的一伙人一听立刻起哄:”张总啊,这杯当喝,哪有美女敬酒不喝的道理,喝。”张豪生也不推辞,连饮三杯。气氛更是推上了一个□。劝酒声,恭维声不绝于耳。

  “邬菱是不是很漂亮?”坐在辛玉琦旁边的人事部经理陈小君问他。辛看她已有醉意,再看看春风得意,在张豪生旁似花蝴蝶般的邬菱,说:“还好吧,不及你。”

  “呵呵,你蒙我呢。她一进公司就想做张太太,全公司都知道。不过啊,都四年了还没得手,漂亮也没用。”陈小君有些恨恨的说。

  辛玉琦知道邬菱在公司有些颐指气使,与公司职员的关系很僵,但女人的妒忌起来还真是口不择言。对于陈所说的他也不置可否。

   宴席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结束。口齿已不清的张豪生分派了还算清醒的几位送那些趴在饭桌上抱着酒瓶不放的回家。人们三三两两的散了,最后剩下副总沈军明,张 豪生,邬菱与辛玉琦。沈对辛玉琦说:“我送邬菱回去,你送下张总。”“地址呢?”沈军民快速报出地址,就搀着在那哼哼唱唱的邬菱走了。

   辛看着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下他和张豪生。他去扶起张豪生,不想张有些迷迷糊糊,竟黏黏的贴在辛玉琦身上,还用胳膊搂着辛玉琦的脖子。浓郁的酒味从张的口鼻 呼出,扫在辛玉琦的脸上。辛皱着眉头,感到一阵烦躁,甩开张豪生的纠缠。“咚。”的一声响,张直直的摔在大理石地上。感到膝盖的刺痛,不觉呻吟出来,手伏 在膝盖上,人也蜷缩成一团。辛面无表情的看着。
  门突然被打开,一服务生闯了进来。“请帮我扶他到大堂,我去叫车。”不等那服务生惊诧完,辛玉琦旋即出门。

  都是午夜了,辛玉琦一出酒店就被飒飒的秋风吹醒了。搀着张豪生的服务生也随后赶到,一出酒店就看到外面停着辆黄色的出租车,伙同服务员将张扶上车,自己也坐上后座,报出地址。
  车徐徐开动,路旁的霓虹灯光扫在辛沉思的脸上,忽明忽暗。张的坐姿令他不舒服,他又哼哼叽叽的将头撇到辛的肩头,一个掣肘,“咚”,张的头直撞到车玻璃上,他大为不满,在那哼哼个没完。

  前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的观看他们,听响,立刻又瞄他们,但在后视镜中与辛玉琦的目光对上,立刻将目光扫开。

  霓虹灯光越来越暗,在封闭的车里似乎都能听到车疾驰在公路上与粗糙路面的摩擦声音,在车里涌动的安静气氛并不能使人安心,或粗或细或悠长或短促的呼吸充斥着狭小的车厢。
  辛看一眼路边,发现已到了郊区开发区,辛玉琦在这城市只有一个多月,自是不太熟悉路况,但看环境也不似附近有高级住宅花园。

   “停车,我要下车。”说话间已探身向前。可不想那司机立即加足马力,辛玉琦重重跌回了座位。“吱”在辛玉琦在想有所动作,车已停在一废厂大门口。一声口 哨,里面冲出一人,打开车门,那司机也已下车,两人胡乱的就是对他们一阵拳打脚踢。张豪生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被生生的从车厢内拖出来,惯在地上。辛玉琦见 此,暗叫不妙。与那位司机在车门边拳脚相加。突然被尖细的东西顶住腰部,后冲出的人用压低的声音威胁:“再动捅死你。”

  听到这个声音,辛玉琦立刻僵住,那司机瞅空对他肚子就是两拳。如慢镜头般,辛扭头看那个拿刀的人。那人在看到他脸时也是一阵错愕,用眼神制止了司机的进一步殴打。“辛——”辛玉琦立刻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瞥了一眼似乎已倒地昏迷的张豪生。
绑架(二)
  执刀的人与司机合力将张豪生的衣服剥光,将手反扭绑好,拿出早准备好的胶带把嘴封住,用两个工地装水泥的袋子从头脚分别套好。然后就在地上踢滚着挪到铁黑皮厂棚里。
  “玉琦哥——”赵小蒙带着那司机来到辛玉琦的面前,声音又惊喜又胆怯。
   郊区虽已开发,但厂房周围尽是黄橙橙的水稻田,浓墨般的夜幕上仅悬着一枚镰刀月,即使视线不清,赵小蒙也已察觉辛玉琦脸上的阴晴不定,受不了周围的静 谧,赵小蒙烦躁的解释:“辛哥,这件事你别管,我赵小蒙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人偿命我也认了,那混蛋一定得死,他老子也得死,我大不了和他们玉石俱 焚.......”

  “啪——”赵小蒙自动消声,脸被辛玉琦的一掌甩到一边,头发由于汗水都粘在面颊上,那司机急忙去扶他。“玉琦哥——”说话声已带着鼻音,不甘与酸楚充溢着他的胸腔,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难道还认为这世界有什么法律公道吗?不出明天,全市都会设关卡,你真想死吗?你对得起你姐吗?她从小就盼着你好,你这样做对的起他吗?那些做官的稍施加压力,你能把牢底坐穿了。”辛玉琦扶正赵小蒙的脸,对着他的眼睛说。

  看着在黑夜里灼灼发亮的眼睛,赵小蒙沾满泪水的脸上现出迷茫无助又愤恨的表情,一边抽噎着一边猛的搂住了辛玉琦。

  “玉琦哥,我好恨啊,我真的好恨啊,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一想到那个混蛋我恨不得.......”赵小蒙已泣不成声。

  辛玉琦抱着他,用手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一边安慰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别哭了,别哭了,接下来听我的。”

  辛玉琦扶正赵小蒙,用手擦掉泪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司机,又把目光投向赵小蒙,赵小蒙知其想问什么,忙说:“小武不会有问题的。”那个有些娃娃脸的司机看来也仅有20岁,也忙拽着赵小蒙的手说;“我不会说的,我不会出卖小蒙的。”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辛玉琦从西装中掏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都给了他们,又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赵小蒙,说:“密码是******。”蹲到那堆从张豪生身上剥下来的衣物中,掏 了各口袋,找出了张的手机与钱包,拔掉了手机卡,用衬衫裹着手也取出他钱包中的现金,连同张和自己的手机也给了赵小蒙,说:“走远些将这两部手机毁掉,钱 就拿着用,万一被抓了,就死咬着说是抢劫,他们家若知道有人惦念着他儿子的命,会想尽方法的弄死你们的,灯光不好,在路上的监控无法看到车牌,但车型应该 没问题。”
  “玉琦哥,这车我喷漆改装过,车牌也是假的,我回头会拆了,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别担心了,照刚才对张豪生那样对我 做一遍,。然后马上出省,明天上午九点前应该没人察觉,你们在此之前有多远走多远,等这边风声过了再联系。你姐祭日我会回去,到时我们再决定怎么做。明早 会下雨,车辙应该会被雨冲刷走,看来你准备很久了。”辛玉琦宠溺的搅乱赵小蒙的头发,调侃道。

  “玉琦哥——”赵小蒙拍掉辛的手,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眼睛还红红的。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姓张的不再是二世祖了,今天要不是酒灌多了,你们不可能得手。有些事让我做就好。你出事了,我难向你姐交代。好了,开始吧。”说着 脱下自己的西装与衬衫,揉做一团,扔在地上。脸上本来就有伤,就省得加料了。反剪手让他们捆住,也用胶带封住嘴。走进厂房内。
  地上赫然是装张豪生的袋子,已在蠕动。小武跑过去就是两脚,立刻就安静了。辛玉琦躺在地上,赵小蒙拿着黑布来蒙他的眼睛,看着辛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不忍。却不想辛玉琦的眼中尽荡起笑意,显然是在鼓励他这么做。

  扎好眼睛,也如法炮制的装入袋中。两人将周围留下的痕迹都清理一遍后旋即走出。
魅惑
  赵小蒙与罗小武走出厂棚,赵迅速从后备箱内拿出工具,换下车牌照,又换上另外一个,稍加修饰。罗小武一直安静的蹲在赵小蒙旁边看其动作。

  “你后悔帮我了吗?”赵并未转身看罗,低沉的问。

  “不会,我知道你一直想这么做,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罗从背后搂住赵小蒙的腰,紧紧的贴了过去。对于刚经历的一切,他思来总觉得后怕,只有这样感受着赵小蒙身体的温暖,他才觉得安心。

  赵小蒙结束了手里的动作,反手去抚摸罗小武搁在其左肩的脑袋,扶着他起身,又扭过身,紧紧的抱住罗小武,他似乎想将罗狠狠的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才甘心,手臂上的肌肉也高高的突起,脉搏强劲的跳动昭示其心绪的起伏。

  赵小蒙直直的望着黑夜的尽头,那无边的黑暗似乎在嘲弄他这样小人物的可悲。怀中的罗小武被嘞得难受,忍不住喘息道;“小蒙,我难受,我透不过气来了。”

  赵小蒙连忙松开自己的胳膊,两人上了出租车。凌晨二点左右,整个世界仍笼罩着黑暗,车子无声急速的驶向省城高速。

  辛玉琦现在脑中非常清明,由于眼前一片黑暗,所以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扭动着将一只耳朵紧贴地面,心里默念数字,以估算时间。

  没有变化事物的参照,时间都感觉不到流动,只偶尔听到一两声郊区的虫鸣。辛玉琦突然觉得心情此刻是难得的平静,这种平静是久违的,已记不起曾经何时自己也是如此的安宁了。放松下来的身心经不住倦意的袭来,他在估摸有一个小时都没有感到张豪生的动静后,就渐入梦乡。
  辛玉琦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惊醒的,由于眼前一片黑暗,出于本能,不禁激烈的挣扎起来。

  “是我,别动,我把你黑布弄下来。”是张豪生的声音。辛玉琦脑中一片空白,已察觉周围只有张豪生一人,他不是被胶带封住了嘴吗?

  装水泥的袋子材质较脆,挣扎间已编成条条缕缕,有一个湿润的东西已擦过辛玉琦的脸颊,张豪生用舌头舔起黑布的下卷边,拉扯到牙齿,向上扯的过程中张的下嘴唇扫过辛玉琦的眼睛与眼睑,留下湿漉漉的一片痕迹。

  辛玉琦大窘,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他无法睁开眼睛,那湿漉漉的地方在空气中迅速变干,那里的皮肤感到紧致,这使辛玉琦的异样感分外清晰。

  辛玉琦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光度,看门外的天已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秋日的寒意渗骨,不觉一阵哆嗦。

  张豪生目不转睛的看着半眯着眼的辛玉琦,辛给他的震撼出人意外的更大,平常所戴的黑框眼镜已不知所踪,以往只觉得辛玉琦很斯文安静,没了西装领带眼镜的辛玉琦却令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魅惑。

  无论他人怎么想,张豪生承认自己被惑到了,心中已起了亲近的念头。

  张豪生绝非君子,更何况年少时的所做所作为更加匪夷所思。现在已算收敛了,但骨子里的戏谑成分还在。而且他还是典型的行动派。
开幕
  张豪生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性向,然后就毅然决然的出柜,在他的家庭中理所当然的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张豪生也为自己的毅然决然付出了代价。那 时的张少只能通过自甘堕落来反抗家庭的压力,酗酒,夜宿......不断的制造麻烦来发泄不满。当时的老爷子势头正劲,官运亨通,对儿子也只是采取镇压镇 压再镇压的手段,不想在官场上的那一套在对付儿子时却适得其反。无奈的张父光声明断绝父子关系就不下五次。

  张豪生在高中毕业后本是理所当然的进军校的,经此一闹,张父怕其进军校后就如龙入海,便作梗断了此路。

  这样的对抗持续了七年,直到老爷子退居二线才有所缓和。其时间之久,抗战之激烈直追当年中国内战了。

   张豪生在开公司后情人就没断过,大多是圈子里的人。张有着典型北方人的魁梧身材,坚持每周四小时的专业指导健身,间或的打打高尔夫球,使其看起来很健 硕。再加上张的经济条件优渥,知情识趣,在gay多的酒吧里时不时就有人来搭讪,只要相看两不生厌,就请来人喝杯酒,接下来的事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张豪生从不费劲讨好追求谁并非放不下身段,自视甚高。仅仅浸淫在那个圈子里多年,见多了分分和和,不太抱希望在那里找到伴侣。床伴和伴侣的区别,张豪生心里明镜似的通透。
  张在醒后就意识到了处境,在地上将眼罩蹭落,又用唾沫舔舐胶带,最后再用舌头顶开。这就是张的自救方法。

  在解开辛玉琦的眼罩后,心猿意马的某位说;“我再将你嘴上胶带撕开。”说着作势就把脑袋伸到辛玉琦的下巴处。

  不想辛玉琦转过身,伸出手去解同样被缚着的张豪生手上的麻绳。

  张豪生的失望溢于言表,两人同样在地上躺了那么久,但满脑旖旎画面的张豪生体温迅速上升,辛玉琦却是忍不住的打起寒战,牙齿相撞发出咯咯的声音。两人都是裸着上身,难免就会”肌肤相亲”。

  “你如果冷,就靠在我身上。”居心叵测的张总用关怀下属的语气说。

  听此,辛玉琦不着痕迹的挺直腰板,这下连偶尔的相亲机会都没有了。

  “真是别扭啊。”张豪生心里叹了口气。

  辛玉琦扭过头看绳结,张豪生也仗着天时地利扭着头看辛玉琦低垂的脸庞,长长自然上翘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睫毛影下的看着手中动作的眼睛.......

  张豪生发现柳下惠真非常人也。惴惴不安而又有所希翼的少年情愫在张豪生的心中漾开。
家长
  解开绳子,张豪生也替辛玉琦解开绳子,撕掉胶带。两人脸上都是青青紫紫一片。
  “没事吧?”张豪生忍不住用手覆在辛玉琦的伤口处。一旦明了自己的感受,就情不自禁的想做更亲密的动作。

  “没事,张总,我们走吧,看找不找到人联系市区来接我们。”浑然不觉张豪生的亲昵,辛玉琦捡起门外被泥水沾湿的衬衫,套在身上,张豪生也照做了。

  两人冒着秋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两公里,发现了一户人家。问清地址后,张豪生就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一小时后,司机小徐就过来了。

  因为小徐在电话里只听得张豪生要他到一郊区接他,他顶着一头雾水过来,却惊诧的看到自己的老板狼狈不堪的站在一户农家门口,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辛玉琦。

  “带我们去医院。”张豪生也不解释拽着辛玉琦的手就坐在后座上。车子迅速启动。
  两人在医院都做了全面检查,张豪生全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但都没伤到筋骨,辛玉琦仅脸上挂了彩,躺在椅子上让医生涂药时,辛玉琦注意到自己嘴角有血痕,显然已破皮了,右眼也有一块青肿。对着这样的自己,张豪生都如此兴趣盎然,真是口味独特啊。

  十分钟后,门被打开,进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来人穿着灰布唐装,脚步稳健,一进来就面沉似水的坐在张豪生对面,后面跟着位警务员打扮的青年。

  “爸。”张豪生语带无奈的打招呼。

  “谁是你爸啊,叫谁呢?真是祸害遗万年啊,怎么现在就不神气了,瞧瞧,走出去谁TMD瞎眼了认为你是我儿子啊,我张军民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瞧你那熊样.......”张父显然不准备给他面子,语气嘲讽味十足。

  对于这样的说辞,张豪生已是经过千锤百炼了。张父在基层部队呆过,虽后来学会官腔,但一遇到儿子张豪生就是不管不顾了。

  “认不认就是那么回事。”张豪生在嘴里嘀咕。这些年两人关系好转,张父也就嘴里图个痛快,张豪生当这是他退休后的开胃节目,娱乐下他的身心。

  辛玉琦涂好药,起身准备走。张豪生也顾不得在一旁剑拔弩张的父亲,忙起身说:“叫小徐送你回去,我放你几天假,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来上班。”说话间已走到辛玉琦面前,拿起桌边活血化瘀的药给辛。“记得按时服药。”叮嘱道。

  “知道了。”辛玉琦笑着接过。

  完全被晾在一边的张父瞧情形,心里已有计较,只道是张豪生的新交。自己一生平顺,偏偏在儿子那屡次受挫。在辛玉琦经过其旁边时,不禁意有所指的说:“年轻人要学会自重自爱,别搞些乌七八糟的事,害了自己也凉了父母的心。”

  辛玉琦只装作没听到,走到门口,突然转过来对瞪着父亲的张豪生说:“张总,昨天你喝醉了,我扶你上车,你一直都在说闹,我也没顾着看周围环境,事出突然。若警察要了解些什么,你电话联系我吧。”随即附送笑容一个。

  “好的好的,我一定给你电话。”张豪生忙又站起出门目送辛玉琦走远,还不断嘱咐其要好好休息。

  “真是好大的意外啊。”出了医院的辛玉琦在心里一阵冷笑。
决心
  辛玉琦回到家后,感到精疲力尽,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突如其来的一幕幕重现,辛玉琦把思路梳理了一遍,斟酌了应付查问的说辞。就洗澡换衣休息了。

  张豪生在医院遭了老爷子好一顿奚落,就被押回其父亲住宅。公司里的事也只是打电话交代了。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尽管实在看这小子不顺眼,但好好的儿子被打成这样,也是不忍。
  “打劫吧,除了手机和钱包,我也没丢什么。”张豪生一边接过冰块敷脸一边说“不过那小贼实在没眼光,”摇摇手腕的钻表“连这都没拿走”。

  “一会儿打个电话给你钱叔叔说一下情况,这块归他管。刚才那年轻人是谁啊?”
  “谁?哦,你说辛玉琦啊,一个多月前招的新人。你难道还真认为我和他有啥?”张豪生一脸狐狸样的凑到老爷子面前调侃。“呵呵,我想有啥还没来的及呢?我没恶趣味带人往那偏僻地方钻。昨儿我真是喝醉了,只记得被人顺到地上打了,后来酒劲上来,就迷糊了。”

  “你休息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也不指望你变好了,可也别再有事了。我不在其位了,太出格的事处理起来就没那么顺手了。”

  “我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有些不主流罢了。”看到老爷子鬓角边的星星斑白,大大咧咧的张豪生也有些酸楚,就没再继续这样时不时就出现的话题。

   张豪生回到卧室,就按捺不住要给辛玉琦打电话,后来想到其手机已被顺走,又不清楚住宅电话。转而打给小徐,问了住宅地址,又不甘心的问了辛在路上的情 况,事无巨细,连辛玉琦坐在车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没落下。张豪生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迫切的想了解一个人,努力回忆在过去一个月与辛接触的点点滴滴。每回在电 梯走廊里遇见总是彬彬有礼的打招呼,思考时喜欢支着额头,喜欢薄荷味的烟草,每回发言时都下意识的抚下左耳,等等,张豪生意识到原来自己对辛玉琦是如此关 注,他工作的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晰地呈现,那种记忆中的一颦一笑都如印章的刀着意刻出来的,刀刀深刻分明。

   张豪生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对自己感觉的界定。不同于少年时那样追求表面的奢华绝艳,这样的感觉令他在意满足,并非一夜情的顺眼和两厢情 愿可媲美的,他在419游戏中追求的是感官刺激,而在思念辛玉琦的过程中则是由内而外的满足,就像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一块被实实在在的填满了。喜欢他,思念 他,愿意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并期待与其耳鬓厮磨。
  我说过张豪生是实践派,他不追求人是因为觉得彼此建立的关系不够牢固真诚,或者没遇到真正在意的。

  他很快就知道辛是上海人,父母退休前是高级药剂研究员,不过现在已移民澳大利亚。秉着距离会产生教育效力减弱的原则,张豪生窃窃得意:这样就排除了家庭阻力了。

  至于辛玉琦那边,张豪生有绝对的自信拿下,即使是纯直他也能够掰弯了。看看他与老爷子的七年抗战,就知道张是多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了。

  下午四点左右,辛玉琦被门铃声扰醒,他有些迷糊的从猫眼里望去,看到了压低帽子一身休闲装的张豪生,旁边还有一片警。

  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啊。辛玉琦打开门。

  张豪生就看到了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辛玉琦,联想到平时在公司的西装革履,忍俊不禁,此时的他更加生活更实在,也许以后此景能常见啊,某位已在想入非非,神游太空了。
  ”真不好意思,听门铃很急,没来得及换衣服,请进吧。”让两位进来,泡了两杯茶,就闪进卧室换衣服,两分钟后出来了,除了脚上的家居拖鞋,完全恢复了工作时的精英样。
  张豪生环视了下辛玉琦的住宅,很空旷,除了必备家具用品外,连一件装饰品都没有,整间屋子都是白色,米色,浅咖啡色的基调,光线充足。时值黄昏,余辉透过落地玻璃门洒进房间,米色的地板上就镀上了金韵,玻璃门折射的赤橙黄绿等颜色不断在空中变化角度的呈现。
   “具体是这样的,我和张总都喝了酒 ,出于安全考虑,我叫了位服务生替我扶着张总出了酒店,刚好就发现有辆停在酒店外的 黄色出租车,上车后,张总由于已经有些醉了,我忙着安抚,就没太注意路况,后来车突然停了,车门被打开,张总被拖出了车厢,我在车厢里与劫匪抵抗了会,后 来由于被刀子顶着就没能反抗,被绑了手,遮住眼睛,灌进袋子,后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他们几人?”

  “四人。”

  “对相貌有印象吗?”

  “脸面不清楚,车内没有开灯,司机一直压着帽子,后来的人就更没法看清了。感觉身材很高大,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动手。”

  “这就难办了,全市那么多出租车,而且昨天唯一可能拍到的摄像头竟然坏了。好了,你看下我的记录,没问题就在这里签一下名字。”

  辛玉琦扫了两眼,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客套了一番,片警起身告辞,就剩下辛玉琦与张豪生了。
暧昧
  “我想你大概还没来得及买手机,这是我过来时顺道买的。”张豪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将一精美的盒子放在辛玉琦的客厅桌上。

  辛玉琦看了一眼那盒子,就又把目光转向张豪生。

  “这算公司福利吗?恩,还是你个人给发的安慰品呢?”辛玉琦抿了口茶,调笑道。
  “哈哈,都有这意思。”辛玉琦背光而坐。光线的作用,这让张豪生觉得他有些不真实,白皙的面庞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特别是那已染红晕的耳朵,两人坐得较近,张豪生发现连其上淡淡的绒毛都是金色。

  “你刚睡醒吧,这里粘了什么东西?”张豪生熟稔的说,说话间,就伸手捏了下辛玉琦的右耳垂。没有圈内人夸张的耳洞装饰品,很平滑柔软,就像他的主人现在看起来一样。辛玉琦似乎很尴尬,自己也摸了两下,以确定东西掉下来了。

  墙上的挂钟开始了报时,五点了。

  “张总,要不你留下来吃晚饭吧。”

  “好啊,你会做饭吗?”狡猾如张豪生之流怎听不出这是客套话,但顺杆上爬也是张某的强项。
  “我现在不方便出门,家里没现成的材料,叫外卖吧。”辛玉琦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外卖单子,让张豪生点。

  “有啥吃啥吧,不用客气,你做的都成。”说着自来熟的打开冰箱门。确实没有什么。面包,牛奶,鸡蛋和几听冰啤。

  “你等着,我做给你吃。”张豪生自认辛玉琦肯定不好意思让他啃面包喝牛奶,就拿着面包鸡蛋自顾进了厨房。

  辛玉琦也就不再争辩了,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豪生忙碌。

  “张总竟然会做饭,真惊讶啊。”

  “你别叫我张总,生分。你说咱也共过生死,不用那么生分,叫我豪生就行。”气氛太好了,张豪生就开始贫了。

  今天张豪生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与干净的厨房想配也不觉得突兀。
  “我十七岁就一个人住了,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做饭。一不顺,就回来做很多吃的来安慰自己。你是上海人,以前也没在B市呆过,怎么到我公司工作了?”

  “现在年轻,想多走走。正好网上见到你们的招聘启事,觉得合适就来了。”
  两人说话间,张豪生已做好了汉堡,涂上酱,递给辛玉琦。一前一后又走入客厅。
  “你有女朋友不?看你这么优秀。恩?”张豪生试探的问。有无女朋友并无大碍,但若没有阻碍会更小。

  “没有,在澳大利亚时有一个,我回国就分了。”张豪生听此,心中已摇起胜利小旗了。
  吃完汉堡,喝了了会儿酒。张豪生仍然没有告辞的念头,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大多时候张豪生问,辛玉琦答。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的夜开始了。

  “这里视野真开阔,几乎能看到整个市区。”两人各点了一支烟,站到阳台上看夜景。
  “恩,当初就是看中这一点的。”朦胧中,只看到辛玉琦手中的烟发出的一点红光,以及淡淡的从辛口鼻中喷出的青烟。辛的面目在这种氛围中更模糊。

  “在这么高的楼层,在此换衣服都不用拉上窗帘,你试过没?”张豪生的挑逗意味已十足。
  辛玉琦不是懵懂少女,听此:“没试过,也许有机会我会试试。”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张豪生将炽热的双手搭在辛玉琦的单薄的肩上,慢慢揉搓。
  辛玉琦没有回头,张豪生呼吸已有些短促。他从背后圈住辛的腰,慢慢凑到辛的耳边轻轻说:“你并不厌恶这样,对吗?”

  没有等来答复,张豪生大着胆子去吻辛的耳垂。

  耳垂传来的温度与黏黏的感觉,以及张喷在脸颊上的热气,带着股自己喜欢的烟草味道。辛玉琦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旧上海留声机中传来的穿越百年的女伶的声音,黏黏滞滞,甜甜腻腻,但有时又听不真切。

  辛深吸了一口烟,将烟摁在阳台栏上熄灭。抓住已在衬衫上游走的手,挣脱了张的怀抱。径直走进客厅,张豪生尾随而至。

  “我很喜欢你,你考虑一下。别用不喜欢男人这种理由拒绝。”张豪生没再有过火的行为。
  “我真有些惊讶,恩.......,这让我.......。”辛玉琦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我除了性别外,别的方面应该不差 ,你仔细考虑一下。天不早了,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张豪生见好就收,拿起桌边的药,从药板上抠出几粒,放在茶杯边。拍拍仍呆愣的辛玉琦的肩,转身离开。

  达到此行目的的张豪生心情大好,开着路虎,飙车离开。

  辛玉琦将药粒狠狠抓在手心里,药都碎成粉末了。良久,辛玉琦深吸一口气,到卫生间洗好手。出来时打开张豪生给的手机盒子,是今年刚出的一款商务手机,开机,赫然是挂着痞痞笑容的张豪生头像。

  觉得房间空气都是黏黏的,辛玉琦打开落地门,夜晚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还是没有星星的夜晚,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头顶却是寂寥的仅有一枚弯月的夜空。辛玉琦就被搁置在这样的喧哗热闹与寂寞清冷交界处。
猎人
  由于大家都是成年人,张豪生也绝不会做强取豪夺这么没品的事,但辛玉琦的态度一直都
   很奇怪。不拒绝但也不会让你有过火行为,似乎在观望犹豫,徘徊不定。张豪生认为若辛玉琦反感,虽不至于破口斥责自己变-态吧,也有可能马上辞职,逃得自 己远远地。但他却像没事人似地,依然认真工作,即使自己偶尔搂着他的腰,占占便宜,以解相思之苦。他也只是稍微挣开,脸上永远风淡云轻。

   “你别戴这黑框眼镜了。”张豪生摘掉辛玉琦的眼镜,被每次以各种借口招进顶楼总裁室的辛玉琦抢回眼镜:“别闹了,我没眼镜不方便。”在此期间,张豪生已 搂着他的腰,在背后用脸颊蹭蹭他辛玉琦的头发,不甘心的说:“我就喜欢你眯缝着眼的样子,眼镜像蒙着水汽一样,透透亮亮,特勾—人。”张豪生已将手移到辛 玉琦锁骨的锁骨处,用大拇指摸索着锁骨的形状,就像小孩子找到新奇玩具时的态度。辛玉琦已有一些挣扎,张豪生吸取以往教训,加紧手上的力道,说:“在办公 室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让我抱抱吧。”纯粹就是一无赖。

  张豪生本来是只想搂搂抱抱,讲点情话调节气氛,见辛玉琦不反对,就有些得寸进尺,半
  抱半搂着辛玉琦坐到沙发上,去解辛玉琦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平时辛总是西装革履,散发着禁-欲气息。刚才隔着衣服抚摸锁骨,感觉形状优美,很有些心猿意马,但隔靴搔痒终是不爽,就想解开衬衫尽兴。

  “你别.....”辛玉琦猛的抓住张豪生的手,咬着嘴唇,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好好,不逗你了,那就让我抱抱。”张豪生也不勉强。张豪生是不相信宗教中的命定之人的说法的,可这些天他会幻想也许辛玉琦可以陪伴自己下半辈子,这是 大多的gay可望而不可求的愿望。一旦有这样的念头,张总就愿意去骄纵他,不惹他不开心,当然也不会让他逃离自己,回避自己的感情。

  “晚上一起吃饭吧。”搂得很舒服的张豪生将头埋进辛玉琦的的肩窝,邀请道。
  “恩,好。”

  “吃完晚饭后去酒吧,你陪我一起去。”

  久久得不到回复的张豪生仰轻轻起头,看辛玉琦。辛玉琦的嘴唇由于刚才抿着,显得红润水嫩,但脸上还是没有心绪起伏的迹象。

  张豪生也润湿自己的嘴唇,凑过去,在辛玉琦的嘴唇上一啄,偷眼看辛玉琦的反应。辛显然有些震惊,红晕从脸颊延至耳根。

  “那约好了,下班后车库等我。”像餍足的猫的张豪生终于放开辛玉琦,帮他整理好揉皱的
  衬衫,打好领带。

   “我说过我很喜欢你,也给你时间考虑了。你从来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恩,所以刚才那么做你就不该有芥蒂吧。”对着有些仓皇离开的辛玉琦,张豪生 想:“相比你毫无情绪的让我上下其手,也许偶尔越越雷池的行为会让我们更接近,太君子的礼让不适合你我。”张豪生不是伪君子,他是真小人。

  辛玉琦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靠在门背上平复了心绪。就走到洗手池,对着镜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淡漠的双眸。辛玉琦缓缓伸手按压刚刚被张豪生轻吻过的嘴唇,逐渐使力,“痛”辛玉琦放下手,嘴唇上已留下一个半月形的指甲印。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不是当初已考虑过可能发生这一切吗?那你在害怕什么?
  辛脑海中总不停闪过张豪生轻吻自己的镜头,像是慢镜头般的轮放着,那软绵绵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唇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辛玉琦甩甩脑袋,想把那些影像从大脑里甩掉。用冷水扑在脸上,撕下一叠纸,擦干脸上和衬衫上的水渍,深吸一口气,开门离开。
沉溺
  张豪生带辛玉琦去的酒吧名为 莎乐美。酒吧老板也是圈里人,叫李唯。穿过狭长昏暗的走廊,里面却别有洞天。轻柔的音乐,变幻的灯光,昏暗灯光下的男男女女。张豪生环着辛玉琦的肩膀带他来到吧台。

  “张少,好久没过来了。要喝什么?”调酒师肖鸣向他们打招呼。

  “老样子,Zinfandels。玉琦,你呢?”

  “威士忌。”

  “这不张少吗?好久没来了,这杯我请了。”从后台走出了一位精瘦的男子,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显示其有混血血统,来人正是李唯。一见张豪生,两人就是一熊抱。

  “带来新人啊,眼生啊。恩不介绍一下。”李唯注意到张豪生背后的辛玉琦。
  “辛玉琦,这是李唯,这家店老板。”

  “你好。”辛玉琦主动伸手打招呼。

  “你好。”李唯抓住辛玉琦的手,在握手时用尖尖的指甲轻轻的在辛玉琦的掌心挠了两下才放手。辛玉琦微蹙眉,李唯却是斜着狭长的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啊。”张豪生推开李唯,宣告所有权似的搂住辛玉琦的肩膀。
  “嘿嘿,去那坐坐。”

  三人来到角落里的沙发。“怎么没见雷少啊?”张豪生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辛玉琦的腰
  问。

  “分了,那死鬼竟然pay for sex,我被恶 心到了,就把他甩了。”李唯一边转着高脚杯,一边恨恨的说。

  “阿鸣倒对你死心蹋地的,可你看不上啊。”张豪生看着正在殷勤的招待客人的肖鸣。
  “不说我了,你有近一个月没来了,我还以为你腻在哪个小情那脱不了身了。”李唯也不是
  省油的。肖鸣的心思他清楚,所以这些天正烦着呢,张豪生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瞧你说的,玉琦,你告诉他我这几天都干嘛了?”张豪生恶意的揉搓着辛玉琦的腰。
  “你张总去哪我怎么知道?”辛玉琦不准备扮演同盟者。

  “呵呵,你?”张豪生将辛玉琦推倒在沙发上,就去挠他的胳肢窝。辛玉琦招架不住,不断笑着求饶。“你这小子,你每天的保姆车司机是谁啊,你每天的晚饭都谁做的,恩?”张豪生趁机上下其手,辛玉琦的衬衫皱做一团。

  “你两个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啊。”李唯笑着制止道。

  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聊天。辛玉琦半途要去洗手间,李唯叫一服务生带着他去了。
  “你从哪找到的?恩?他不是弯的吧。”李唯见辛玉琦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就问张豪生。
  “原先不是无所谓,现在是就成。”

  “那个小路还记得不?来我这打听你很多次呢?我瞧着人家孩子对那一往情深的,还想给他搭线呢。你要不给备着。”李唯建议道。

  “别介啊,我现在这位还没得手,他要知道我那点事还不翻脸啊。我这次很认真的,你帮我兜着啊。”

  “ 你小子认真啦,你不会真的做起保姆了吧?”李唯一副不信的语气。
  “呵呵。”张豪生不再接茬。

  临近晚上十一点,张豪生与辛玉琦离开了莎乐美。

  “你困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我先送你回家。”张豪生替辛玉琦系好安全带。
  “恩,你常过来吗?”辛玉琦问。

  “也不是,偶尔吧。”

  “你猜我在洗手间看到什么?”辛玉琦不动声色的问张豪生。

  “你若不喜欢,我就少来了。”张豪生已能理解在辛玉琦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苍白的脸色了。在gay多的酒吧,洗手间确实是个淫靡的去处。

  “没有,我没别的意思,我没想干涉你的娱乐。只是我不想过来罢了。”辛玉琦闭上眼,靠
  在座背上。

  两人这些天已经在以情侣的方式相处,虽然辛玉琦从来没说过任何暗示或承诺的语句,但张豪生已能感受到两人关系已有质的改变。

  张豪生将面朝车窗的辛玉琦的脸掰到面朝自己,说:“你不喜欢就说,你可以干涉我的生活,你可以给我脸色,用言语斥责我。我会很乐意你这样有情绪的表示。明白了吗?”
  缤纷的霓虹灯光照在车玻璃上,张豪生的脸上也是五彩斑斓。但辛玉琦从张豪生的眼睛中却看到了坚定与认真,这和平时不正经时的目光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有受虐倾向啊。”辛玉琦一怔,马上亲昵的拍下张豪生桎梏自己脸的手,说:“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自己很卑鄙吧,享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好,却保藏祸心。这种好是自己无法不沉溺的,但也改
  变不了已成的事实。辛玉琦又将目光投向夜幕笼罩下声浪鼎沸的城市街道。
习惯
  临近元旦,售楼进入旺季,各部门的人员都忙得人仰马翻,辛玉琦却在此时请假三天。
  “我要回上海一趟,明早的飞机。”辛玉琦边收拾行李边对张豪生说。

  ”好,几点?明早我送你去机场。”张豪生躺在辛玉琦的床上,伸手去抓辛玉琦动作的手边抚摸边说:“你去上海干吗?”辛玉琦的手与他的沉稳长相有些不符,甚至有些婴儿肥,软软呼呼的,摸起来也很滑腻。

  辛玉琦被骚扰无得法收拾行李,干脆就坐在床边。“我一朋友近期结婚我得回去露个脸。”
  “嘿嘿,你是不是也想结婚啊,不过这辈子你甭想。”张豪生一个鲤鱼打挺,已骑压在辛玉琦身上。

  “别闹了,你压的我气闷。”辛玉琦推开张豪生。张豪生最近正春风得意,辛玉琦对彼此之间的肢体亲密虽有些别扭,但还是抱着纵容的态度的。张豪生自然不会放过分别前的温存。两人嬉闹了很久才罢手。

  “你元旦后搬到我那吧,你这工作一天回来也没人照顾。”张豪生将辛玉琦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用手细细的撸着辛的头发。

  “不方便,到时再说吧。”晚上时张豪生本软磨硬泡想留在辛玉琦那过夜,但还是被辛赶出来了。

  三天后回来,辛玉琦也没提及朋友的婚礼。

  元旦到来了。

  原先就答应张豪生元旦去他家吃饭,辛玉琦只道是去张豪生住处,可是张豪生却驱车将他带到张父住宅。

  张父因为过节原本想和儿子有个好脸色,却在见到儿子挽着辛玉琦的手进来时,登时又气血上涌,一股气憋在心口,呕得慌。

  打过招呼,张豪生与辛玉琦将花篮果篮放在桌上,就坐到客厅与张父聊天。
  “爸,妈过节也没回来?”张豪生忽略了父亲的脸色。

  “恩,来了电话说今天就不回来了,等大年再回来。”张父面色黯然。“小辛,你父母知道吗?”张军民不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

  “伯父,知道什么?”辛玉琦弯着眼角,笑着问。

  “知道你和我儿子的事。”张军民看辛玉琦没有以往儿子交往的情人那么颓废浮夸,甚至很符合自己欣赏的年轻人,礼貌稳重。

  “他父母都在国外定居,爸,我早和你说过其中的原委了,你就问我吧。”张豪生见父亲没有对辛玉琦针锋相对,就过来插科打诨。

   在多年与儿子的争锋中,自己已经越来越退让了。这是儿子第一次带情人回家,昨天儿子给自己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软语相求,希望能在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在当年,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理直气壮啊,即使在自己将他赶出家门,声明断绝父子关系,停止经济资助的情况下都从不服软。也许自己可以适时的理解他们。这个带 回来的年轻人也是良好家庭出身的,有他在儿子身边总好过儿子在夜店胡闹来得安心。一念到此,就板着脸对儿子与辛玉琦道:“小王今天做了你们饭,你们今天就 留在这,陪我这老头过节吧。”说完自顾回到书房,留下张辛两人在客厅。

  书房门一阖上,张豪生像打了鸡血似地,好一阵亢奋。搂着辛玉琦的肩,边晃边说:“呵呵,老头妥协了,你说他咋就能对你有好脸色呢?还是宝贝儿你厉害啊。哈哈。”边说边用嘴唇在辛玉琦脸上乱蹭。

  “别别,有人呢。”辛玉琦用手抵住张豪生的脑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恩?带我回来什么意思。”

  “呵呵,你别生气啊。”张豪生已乖乖的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辛玉琦的大腿,眨巴着眼睛,狡黠的说:“就是见下我爸吗,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久呢,他若老反对也不是那么回事。若你父母那边有啥风吹草动,我爸也可出面,这比我们两个折腾不强多了。”

  辛玉琦听了这话,鼻子泛出酸楚,说:“你何必呢?想得太远了吧。我父母那一时半会也不会知道。”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你听我的,我可不想你父母给你压力。万一你跑了叫我到哪再找个你这样的来疼爱啊。呵呵,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恩?”张豪生赖在辛玉琦的腿上,还不停地用头发去摩蹭。

  辛玉琦看着挂着痞痞笑容的张豪生,鬼使神差般的,俯下身子,吻在张的嘴唇上。辛玉琦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了一下,就想离开。张豪生见是辛玉琦第一次主动,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反手勾住辛玉琦的脖子不让他离开,硬是将这蜻蜓点水变成了狂热的法式湿吻。

   结束这一吻,辛玉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已不是羞赧所能形容的了,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他对于张豪生的亲昵原先就没有抗拒,现在竟然有些沉溺其中,在 亲吻中自己也是怦然心动的,辛玉琦知道自己这是不正常了。张豪生则是像偷了腥的猫似地,不断对着辛玉琦轻舔嘴唇,表示其意犹未尽。

  席间气氛很好,因为没有女主人的招待,三个男人就你一盏我一杯的喝了不少,张豪生因为实在高兴,喝酒也是格外爽快,最后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没出息的东西,连喝酒都没老子厉害。”张军民习惯性的要骂骂儿子才舒心:“小辛,要不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我叫小王给你们收拾客房。”

  “不了,我来开车就成。”辛玉琦从张豪生身上掏出钥匙,扶着神智还算清明的张豪生告辞
  离开。
羁绊
  这些天,温度是越来越低,夜空的阴霾和着呼啸的北风,昭示着将有冷空气的降临。
  “你冷不,快到车上去。”张豪生拥着辛玉琦上车,将车上的空调温度调高。
  “你手怎么这么凉啊,不是刚才一直插我兜里吗?”张豪生将辛玉琦的手放在掌心揉搓。张的手一直都感觉没有活气似地。

  “不知道,一到冬天就这样了,手脚都冰凉的。我先送你回去吧。”辛玉琦抽出手,启动车。
  张豪生一直开着辆路虎,底盘很高的越野车车内舒适度总是一般,但速度感很足,符合张豪生的审美观。车快速的行驶在B市主干道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张豪生的住宅。

  开门,打开空调,辛玉琦将张豪生惯在他卧室床上,脱下他的鞋袜,盖上被子就想离开。
  突然辛玉琦的胳膊被张豪生钳住,后仰,倒在张豪生厚厚软软的羽绒被上。辛玉琦疑惑的看着上方放大的张豪生的脸,张豪生的眼睛里一片清明,脸上挂着常见的戏谑的笑容。
  “今天就别走了,恩,陪陪我。”张豪生将辛玉琦顺着滑滑的被子,将他的头搁到枕头上。还不停地在辛玉琦的耳边喃喃细语。

  辛玉琦用手去推张豪生的胸脯,“别闹了,你早点休息。”

  若平时,张豪生可能就点到就为止,但酒能壮人胆,而且与辛玉琦认识有小半年,两人的亲
  密还仅仅是偶尔亲吻一下就意乱情迷,这太不符合张豪生的情侣理念,他迫切希望与辛玉琦有更牢固的羁绊。辛玉琦符合自己对伴侣的要求,也是对自己的特殊存在。自己觉得辛玉琦总是对自己不是特别知心,这种感觉梗在心里,总得不舒服。

  张豪生也不管辛玉琦的抗拒,卷起被子,将两人裹进去。冬天的衣服真是繁琐,一件一件脱下扔到地板上,最后两人能彼此感觉到肉体摩擦出的炽热时,方罢手。辛玉琦也停止了挣扎,遮住的厚被子里只听见彼此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粗重的呼吸。

  辛玉琦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也闪闪发亮,如明月星辰般灼人。张豪生伏在辛玉琦身上,将辛的乱发抚顺到脑后,不断地用手描摹辛玉琦脸的轮廓。突然遮住辛玉琦的眼睛,然后就狠狠的吮咬着他的红润的嘴唇。

   辛玉琦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一样,只能抓住那枯朽的浮木来挣扎求救,满目都是无尽的海水,连天的黑幕,没有灯火,没有人烟,自己就随着浪头逐流而飘,如在 冰里火里的捻转,慌乱无措。辛玉琦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的手臂在床单上无方向的摸索,似乎想找些东西来依靠。张豪生将辛的手重新抓回温暖的被窝,放在自己的 胸口。辛玉琦感到了温暖,也就安心的将头抵到张的额下,疲惫的睡了。

  张从来没见过辛玉琦的睡颜,由于刚才的折腾,辛玉琦还蹙着眉,有些孩子气,眼角还有泪痕,均匀绵长的呼吸显示其已经熟睡了。张豪生用脚去触摸辛玉琦的脚,却是惊人的冰冷。张慢慢下滑,将小腿肚子夹住辛的双脚,希望能捂热他的双脚。

  辛玉琦是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眯着眼看到在拉窗帘的张豪生。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张豪生已洗完澡,换上了家居服。爬到床上,在辛玉琦两颊上亲吻了两下:“早安吻。”

  “不睡了,外面怎么这么亮?”

  “哦,下雪了。你若不想睡了,就去洗一下。衣服在卫生间里。”辛玉琦拖着酸痛的双腿进了卫生间。

  张豪生搬了两张藤椅放在客厅落地玻璃门处,在那儿可以看见雪景,放上垫子和靠背,在中间的茶几上放上早点,牛奶还有一壶热咖啡。

   张豪生布置完这一切,就点了支烟,坐在藤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仍在撒盐般下着的雪。性-爱对于张豪生来说已无所谓虔诚的了,他早不是青涩的少年,但 以前每回或激烈或热情的一场欲-望的释放过后,就是无尽的空虚。自己几乎很少等待情人的早晨清醒,解决了,吸支烟来平复自己不时冒出的茫然空虚,连告辞都 懒得敷衍的说,就又西装革履的回归阳光下的生活了。
  辛玉琦是特殊的,这次张豪生再次肯定了这点。辛玉琦昨天的表现纯粹只是害怕与担忧,根本无任何技巧而言,但却令人安心,能够看着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是种幸福。他害怕也是常理,自己将他拉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太过匆忙了。

  张在陷入沉思间,辛玉琦已换好衣服出来了。

  “吃早点吧?”张豪生开始将面包涂上黄油,递给辛玉琦。

  辛一声不吭的接过,将目光也投向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张豪生没放过辛玉琦脸部的任何一个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原想出言挑逗他,又担心辛玉琦恼羞成怒,毕竟自己理亏在先。

  “我曾经看过一个言论,你只有和情人在一起吃过早点,你们才算真正的交心了。”张豪生打破沉寂。

  “为什么?”辛玉琦疑惑道。

  “现在这社会,午餐大多都很匆忙的解决了,而一旦到了晚上,你有充足的时间去陪自己的情人在高级餐厅吃饭,那是一种情调与讨好。可是不是有很多人能够陪情人慢慢吃早餐的,一起吃早餐是最贴近家的一种行为。”

  辛玉琦不再说什么,张豪生也结束了自己的“早餐”理论,拌着壶中袅袅的轻烟,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房间中满是静谧与温馨。
端倪
  做-爱就像茹素与开斋,一旦开禁,就无所谓拘束了。这不是堕落,只是剔除身体与心理的芥蒂后,所剩的就是遵循愉悦的本能了。辛玉琦原本也是寡淡者,抵不过张豪生的软磨硬泡,两人也就时常厮混在一起。

  但辛玉琦却屡次拒绝了张豪生的同居要求。无论张豪生如何陈述利弊,都不为动。最后张豪生拗不过他,也就放弃了。

  张豪生的公司虽然起步早,有了早期的资本积累,但最近在B市又进驻了几家大型房地产开发公司,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以往土地资源都是直接与土地管理局打交道,现在土地都得公开拍卖,所以成本是越来越大。在例会上,大家公司是否要参加南门那块地的竞拍进行了激烈讨论。
  辛玉琦与计划部的职员坚持参加此次竞拍。

   “张总,现在房地产业泡沫经济破灭已膨胀到极限了,破灭只是早晚问题。现在花这么多资金来竞标这块土地是不合理的,而且10亿资金的抽离,会造成公司资 金链的断裂。我们采取预售房制的,支取这么一笔钱会造成其他方面资金短缺,如果不能按时交房,那将是很不利的局面。如果仅仅是想在现在囤地,以防将来地价 上涨,这样的代价太大了,不宜冒险。”财务部总经理提出异议。其他成员也纷纷应和。

   “我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据我所知,我们公司的银行信誉很好,适当时候可以向银行贷款。还有这些年已有更多大型资金雄厚的房产公司将目光瞄向B市,土地 资源越来越稀少,适时囤地已是不可改变的趋势,而且我们公司在手头的土地已经不足开发到明年秋季。”辛玉琦不急不缓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又把目光停留在张 豪生身上。大家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张豪生。

  张豪生想了想,说:“今天就议到这,大家回去把方案整理好,尽快交给我。玉琦留下来。”
  五分钟后,就只剩张豪生与辛玉琦留在会议室。

  “你过年有安排吗?没有我们出去走走吧?”张豪生习惯的搂着辛玉琦的腰。
  “你确定不参加这次竞拍了?29号竞拍啊。”辛玉琦急切的问。

  “财务部他们的意见你也听到了,那块土地标价就8亿,最后成交价肯定远不止这个数,我想把手头项目完成后再说。不说这事了,下班后一起走,去我那吧,恩?”

  “不了,今天我不舒服。”辛玉琦蹙着眉,整理好衣服就要出去了。

  “玉琦,你怎么脾气这么不......”‘爷们’这两词被张豪生卡在喉咙里,到底没吐出来。“不要没遂你的心,你就给我脸色,晚上一起吃饭吧?”张豪生用手将辛玉琦钳在怀里。
  “好吧。”辛玉琦看着张豪生恳切的脸色,妥协了。

  辛玉琦感觉自己总站在漩涡的中央,看似现在安全,却总是岌岌可危的。他贪恋张豪生对他的关心与爱恋,但是有时一想到这种关系,就莫名的烦躁,心中乱糟糟的。张豪生却是处于恋爱的甜蜜中,这种欣喜将它对于感情都冷漠的心烘得暖暖的。

  辛玉琦过年时,到底是走了,去澳大利亚看望父母了。后来来了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好,就多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后的辛玉琦可是被张豪生折腾了好一番,辛玉琦也没有抗拒,两人的关系真可谓是小别胜新婚。

  时间最贴切的实体形象就应该是沙漏这种计时工具,快乐或忧伤的日子就如那透亮沙子般细碎连贯的流淌着。辛玉琦的生日是在四月份,张豪生两周前就牢牢地记住了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张豪生在酒店定的菜肴送到辛玉琦的住宅,收拾齐整,张豪生躺在辛玉琦公寓的床上等辛回家,嗅嗅床上的味道,都是熟悉的辛玉琦的味道,很安 心。张豪生从怀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对男士戒指,很简约的造型,张豪生取出一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拿出另一枚放在掌心内,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 的光芒。

  从当年知道自己的性向以来,总坚持能找到与自己相携一生的人。寻寻觅觅,坚持着,坚信着,现在总算有所等待了。

  “咚”戒指从张豪生手中滑落,滚到书架下。张忙跪到地板上去摸索,摸到戒指了,抽手时,突然带松了书架最下面的抽屉。那抽屉没有拉环,表面与上下缝合严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抽屉。张豪生想把它拉开再合上。可是一拉开,一本红色的房产证赫然印入眼帘。

   辛玉琦一年前刚过来B市工作,当初也不像有长留的打算,为什么一来就买房呢?张豪生有些奇怪,就打开房产证一瞧,办理房产证的时间却是五年前,也就是说 五年前,辛玉琦就在B市逗留并愿意安家在此,辛玉琦父母是高收入人群,但也绝非可以随便就买120平方的公寓给儿子的人。辛玉琦当初买房绝对是经过盘算, 想安家在此的。

  张豪生知道辛玉琦的大学与MBA分别是在上海与澳大利亚读的,父母当初也在上海工作,不可能也没理由将家安在这个北方城市啊。B市虽是发展迅猛的城市,但相对上海也只能望其项背啊。
   张豪生有太多疑问。他对辛玉琦是特别信任的,但他很清楚这份信任源于何处,来自对于辛玉琦的喜欢,或者更正确的说是他很爱辛玉琦。对啊,爱确实是建立在 信任之上的。可是当他发现这个房产证,他又有些疑惑,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辛玉琦,这个男人与自己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后,也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不留痕迹。他 不谈自己的家庭不说自己的喜好不说自己的过去,张豪生知道的就是站在面前的辛玉琦,温文尔雅,体贴细致。但更深沉的东西却永远触摸不到。

  张豪生不会怀疑辛玉琦对他的爱,这是轻易就可以感受到得。生活的点滴不算。如果没有爱,以辛玉琦的人品他没必要与自己上-床。

   张豪生将戒指收起,打电话给在房产局工作的朋友,“王副局长啊,你能帮我查处住宅的信息吗?”,“张少啊,好久没联系了。行,没问题。 ”.......“尽快给我答复。”挂断电话。张豪生没有打算直接问辛玉琦这个问题,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才是最重要的,无关信任,只是习惯。
  响起开门声,辛玉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便脱鞋便问。

  “刚到,累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打电话叫你带红酒的,没忘吧?”

  ”当然,Zinfandels,你的最爱,我不会忘的。”

  两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吃完后,两人站在阳台上,边喝红酒边聊天。

  “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这么过也不错,和你一起吃饭一起吹晚风一起看夜景。你觉得呢?”张豪生有所感的说。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多感慨。恩,你怎么了?”辛玉琦感受到张的低落,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呢?这种日子你愿意过吗?”张豪生坚持问。

  “你是叫我承诺吗?你信那种空口无凭,苍白无力的起誓?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这就足够了。“辛玉琦说。

  你还是不愿意有所承诺。让你承诺就这么难吗?张豪生感到黯然无力。

  因为王局长答应九点钟给他电话,张豪生找了一借口回到自己的公寓。

  九点钟,电话准时打来。

  “你说的那公寓户主叫辛玉琦,他是遗产继承人才得来那座公寓的。”

  “遗产继承?那原先的户主叫什么?”

  “赵小旭,五年前去世的。不过那房子应该是辛玉琦出资的,当年辛玉琦办房产转移时有购房发票凭证的。我还发现了复印件呢。喂喂,您在听吗......”

  当张豪生听到“赵小旭”这个名字时就懵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真相被揭露出来,原先华丽的外表保藏着多少丑陋,有多少不得已,多少心机啊。一切美好轰然倒塌。
真相
  那晚张豪生走后,辛玉琦将财务报表整理了一下,这周资金的周转已见紧。售楼进入淡季,由于房产经济泡沫破灭,房价有小幅下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持观望态度。原先预售房的顾客也有退房的前兆。银行欠款数额已经相当让行长为难了,这次不知张豪生如何脱困。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辛玉琦就被门铃声惊醒。打开门,是张豪生。一晚的功夫,张豪生已是颓废不堪了,下巴冒出短须,死死盯着辛玉琦的双眼满是血丝。

  “这么一大早,你过来有事吗 ?”辛玉琦将张豪生让进屋里。

  张豪生立在玄关处,也没有换鞋,径自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你换下衣服。”
  “到底什么事?这么早去哪?”见张豪生脸色阴郁,辛玉琦疑惑的问道。
  “你先去换衣服,到地儿就知道。”张豪生看着辛玉琦,心里满是烦躁,不觉声量提高了。他刚刚从混混噩噩的思绪里整出点什么,最起码知道了辛玉琦来自己身边的动机不单纯,以及后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就是这个‘知道’让他心乱如麻。

  辛玉琦没有见过张豪生对自己如此严肃过,也就不再言语,转身换好衣服,两人出门。
  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张豪生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辛玉琦,辛玉琦见张豪生脸色不善,也就自觉沉默了。最后车驶向临城的大佛山。

  大佛山以佛教而盛名。一进门就是几颗苍翠挺拔的菩提树,虽是清晨,但已经香烟缭绕,络绎不绝的香客赶到这里。张豪生绕过前院,向后山走去。走了一段崎岖的山路,就见到了一排排粉墙黛瓦的屋子。

  “你在这等着。”张豪生留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一房间。过了有两个小时左右,房门再次打开。
  “你进来吧。”张豪生打开屋门,身后还站着位年纪五十左右,面色和蔼的妇人,虽未剃度,却穿着海青,显然是位居士。屋内陈设很是简朴,大家围着客厅的玻璃桌坐下。
  “你就是小辛,豪生父亲向我提及过你,本来去年过年时,我们可以见面了,但还是错过了。”那女居士先开口了。

  “这是我母亲,你称呼阿姨就可。”张豪生见辛玉琦无法招呼,就解围。
  “阿姨,你好。”辛玉琦终于从震惊中转醒。

   “豪生,你去泡壶茶吧。茶叶与壶都在内室。”张母支开张豪生。“我已经知道你和我儿子的事了。我本来已不管这些了,但今天豪生过来告诉我一些别的事,求 我拿个主意。我虽然知道我儿子做错在先,但如果可以转圜,大家还是各退一步吧。”张母边说边解开手上的串珠,放在桌角的藤筐中。

  联系张豪生的表现与张母的一席话,辛玉琦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局面,胸中只觉百感横生,深吸一口气后,辛玉琦说:“那阿姨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一扫以往说话的温雅,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时,我还在B市,发生什么我当然知道,那件事后豪生父亲就退下来了,我也来这山里清修了。但是作为母亲,我有很大的责任。他从十七岁开始就几乎独立 了,他那时肯定是恨透了那个家的,在家里他只能得到责备羞辱,没有人理解他。我们总是害怕这样的儿子会丢尽张家的脸,我们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将他推倒外面。 他那时也在外面染了很多陋习。”张母语气平缓,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也是啊,不过我儿子反复强调你和他之间可不可以跳过这件事,重新开始。我看得出他很珍惜你。如果你想让他难过,那你的目的已达到了,他好不容易愿意好好的安定下来,却是这个结果。”屋内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张豪生抱着茶壶站在门口。

  辛玉琦既已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再见他时也没有慌乱,只是看着这些天与自己耳鬓厮磨的一张脸,心内百感交集。屋内又是一片静谧,张母已经重新戴串珠,闭上眼了,嘴里念念有词。张豪生拉着辛玉琦静静的告辞了。

  两人又是默默地沿着崎岖的山路下山,路两旁高树遮天。走到半山腰,前面的张豪生突然停下来,指着一片平整的岩石说:“我们去那谈谈吧,也许一下山,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们似乎应该了解更多点。”

  辛玉琦知道这没必要,但没有反对,穿过杂草丛生的林间路,两人坐到那块平石上。
  “那车祸是发生在五年前,自己那时很叛逆,总想给家里老头制造点麻烦,但真发生了,自己却是吓住了,特别是知道那女孩最后还死了。恩,你要吗?”张豪生点燃了一支烟,将烟盒递给辛玉琦,辛摇头。

  “我不知道那女生与你什么关系,但应该很重要吧。车祸发生后,老头就派警务员将我关在家里,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只知道一个月后,原本的刑事案件就庭外和解了。一切就这样了。”
  辛玉琦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如此平静的听他说那件曾经令自己痛苦万分的事,自己的思绪就在张的声音里停伫了。辛玉琦仰头看天,林中树木郁郁葱葱,遮得天都只剩下灰蒙蒙的一块。
   “在主干道上玩飘移,将人撞飞五米远,造成当场死亡。最后有交通部的出来鉴定车速完全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你家人还庆幸的发现死者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和年幼未成年的弟弟,没有任何人会为他们申诉,所以就是理所当然的庭外和解。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抹杀了。”辛玉琦的声音冰冷而遥远,却一字一字的扎进 张豪生的心里,造成千疮百孔。
救赎
  两人相背而坐,沉默良久。张豪生想努力恢复当年的风度:不就是个情儿,还对自己不真心,没必要在这难过。虽然当年确实自己错了,难道自己非坐上几年牢,让辛玉琦解恨了,这事才算了了。虽然张豪生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有股气总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你为了报复我竟然和我做-爱都能接受?你是不是一边做那事一边嘲弄我为你不可自拔啊?恩?”张豪生狠狠的吸了口烟,淡辛的烟顺着喉咙气管流过,又缓缓的呼出。

  辛玉琦还沉浸在自己对于那场车祸的回忆中,却不料张豪生竟拿床第之事发难,登时也无法辩驳。

   张豪生久久等不到答复,又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自己到底在求证什么,辛玉琦能做那种事,肯定也是为了与自己更亲近,以便报复,难道还指望他能因为喜欢自 己而这样做吗。辛玉琦也在想自己为什么呢?他很爱小旭,那个善良的女孩从自己的少年时光就陪伴着自己,在自己最孤寂的时候给予支持。没有那场灾难,自己肯 定已经与她结婚了,那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可自己为什么就能接受他呢?

  “我真蠢,现在还在纠缠这种事情。我既然知道你的目的,就不能再留你在公司了。以后你再想报复就直接点儿,用这种方法太不磊落了。”张豪生突然站起来,径直走了。
   辛玉琦望着张豪生渐行渐远的背影,悲从心来,忍不住鼻子一阵酸楚,眼眶都红了。当初自己进公司,确实就想着等有机会就下绊,让张豪生受点教训,小旭的死 亡总得有人来承担惩罚,可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朝自己无法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自己时常告诫自己这是不行的,却贪恋张豪生的温柔与关怀,于是越行越远,只至今 日的局面。辛玉琦坐了很久,看时间已至晌午,可林中的天还是逼逼仄仄的,压抑得很。揉揉因为长时间坐着而酸痛的双腿,辛玉琦有些脚步踉跄的下了山。
   辛玉琦在山下意外的看见了斜靠在车门上吸烟的张豪生,张豪生脚下已有一堆烟蒂。张豪生见辛玉琦下了山,就忙熄灭烟头,走到他跟前,说:“我把你带过来, 总得把你带回B市,上车吧。”说这话时,张豪生直在心里骂自己犯 贱,走半道上还惦记着他可能打不到车而又驾车返回,真是天下第一傻B。

   强扭着辛玉琦坐上车。张豪生突然用双手将辛玉琦的脸掰向自己,吼道:“你哭了?你TM哭什么啊?没见着我倒霉你哭啊?”辛玉琦本就是眼眶有些发红,听到 张豪生如此说,就忙用手捂着嘴,哽咽起来。看到辛玉琦红红的双眼,以及呜咽压抑的哭声,张豪生心里一阵烦躁,用手狠狠的捶打了方向盘两下,感到双手的刺 痛,才罢手。

  “傻瓜,都TM傻瓜。”不知是说自己还是说辛玉琦,张豪生猛踩了油门,驾车离开。
  

   车已行驶到到返程的盘山公路与高速的交接处,临城多山石,这条路一边是山,一边却是树林子。在转弯处,对面开来一辆满载货物的集装箱大卡车,隆隆的声嘶 吼着。张豪生本靠中间行驶,只需踩刹车减速再移至一边即可,但张豪生在猛踩刹车时却发现了刹车失灵了,张豪生不甘心的又试了两下,眼见那卡车已逼近了,忙 急打方向盘向左边的山体靠拢,随着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车已直直的撞在岩石上,而那卡车擦着张豪生的车呼啸而过。辛玉琦的头被张拢在胸口,这是张豪生见不 可避的时候的下意识动作,粘稠的液体模糊了辛玉琦的双眼,左手臂的锐通使他的意识渐渐消沉,只有张豪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与他在耳边的嗫嚅:“真...没 想...到啊.......”

  两人被迅速送往省城医院,辛玉琦在入院两小时后,就醒了,自己的左手已被绑上绷带,“你的手是被崩碎的玻璃划破的。已经包扎好了。没有大碍了。”一旁的护士见其醒了,就告诉他伤情。
  “那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辛玉琦忙拽着护士,急切的问。

  “还在抢救。”

  辛玉琦无力的又跌坐回床上,自己耳边还回响着张豪生的嘴唇擦过而边的那句话:“真没想到啊。”你到底没想到什么啊?辛玉琦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中的绝望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他死了,我也死。就凭这样的执念,辛玉琦一步一步的挪到抢救室门口。

  抢救室门口已是堆满了人,张军民也过来了,面色严肃沉重的坐在长椅。那些公司里的职员一见辛玉琦,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候。站在张军民身后的一位交警打扮的人,招呼辛玉琦过去,想问些具体细节。

  “你说张豪生的车当时无法刹车,就在保持正常行驶速度的情况下向左直至撞上山体。”
  “对。”

  “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不向右拐,有目击证人说,张豪生的车是偏右行驶的,向右拐可以避免与山体相撞,严重的也就是滑出车道,撞在林中树上而已。”

   “不知道。”辛玉琦木木的回答。张军民在听到辛玉琦如此说时,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辛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辛玉琦满脑子都是如果张豪生有什么不 测,那自己怎么办,又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六年前的一幕又要重新上演?辛玉琦的脑门上都沁出了汗珠,眼神空洞,神情木讷。
  张军民看出辛玉琦情绪不稳,示意交警稍后再问。
受伤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我儿子怎么样了?”张父忙站起来问。大家也涌到医生跟前。

  “还好颅内没有淤血,但胸部有严重挫伤,左手臂骨折,还有脸部有玻璃划伤,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告诉大家张豪生的伤情。

  辛玉琦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翕,他的心也随着那一字一字的吐出,如拉满的弓一样紧绷,直到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才手脚发软的跌坐回长椅上。

  张豪生被满脸缠着白色绷带的推出手术室,医生告诉他们由于麻醉没过去,大概三小时后就会醒。

  

  安置好病房,大家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辛玉琦坐在靠近病床的椅子上,仔细的关注着张豪生的一举一动。

   一分一秒过去了,看着如此安静的张豪生,辛玉琦想起那个爱和自己嬉闹的,爱痞痞笑的张豪生,那时的影像不断闪现在脑海中,对比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张豪生, 辛玉琦觉得不真实,一切发生的太快,震撼已将自己的理智击溃。他不时去触摸张豪生的鼻梁,触手处温温的。刚才被最坏的想法吓到了,现在能真实触摸这样的温 度才能压制不断涌上的恐惧。

   “你在最后事故发生瞬间的耳语在交警询问我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没有想到,就是在明知我欺瞒的事实后,还是在有危险的时候想保全我。你是这样爱护自己 的人,这样无赖自私的家伙,为什么最后你还能做到这一步呢?自己没有带给你什么,除了虚与委蛇的交往,就是摧毁了你准备好好安定生活的希望?我好恨你,在 六年前毁掉了我的最爱,在今天又这样的做?你把我至于何地啊?”辛玉琦越想越伤心,就伏在白色的病床上抽泣起来。

  辛玉琦只是满腔的伤心无助,迷茫的自己也不知该怎样面对醒过来的张豪生,自己再也无法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了。

  朦胧间,辛玉琦觉得用有在自己的头发上蠕动,他一惊,忙抬起头,对上了张豪生戏谑的双眼。
  “你醒了,你有哪不舒服吗?我叫医生再过来看一下。”辛玉琦慌忙转过身胡乱的抹去两颊的泪水。

  

  “我全身都痛得麻木了,都指不出哪不舒服。我伤得严重吗?不会落个后遗症吧?”张豪生盯着辛玉琦的眼睛问。

  “不会的,你父亲也来了,听你没事,现在在医生那边。我去把他喊过来。”辛玉琦对于现在两人独处的诡异气氛实在难以忍受,在张豪生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只想狼狈的逃开。
  “别啊,他过来我又不得安生了。你给我倒杯水,我渴得厉害。”辛玉琦忙倒了杯热水,先自己喝了一口,看温度合适,就拿出吸管,插上,递到张豪生嘴边:“我拿着,你就着吸管喝吧。”
  张豪生一边喝水,一边堂而皇之的看着凑过来的辛玉琦。他看着这个不止一次用手描摹的脸庞,想到这就是我曾经的爱人啊,这个自己愿意拿命去保护的人。一切都像是一部不可更改的闹剧。
  在此期间,张父和医生进来了。难得此次张父没再说什么,医生询问了一些情况也走了,接着就是交警来做事故笔录。

  “你说汽车刹车失灵才导致的?”交警问。

  “是啊,我的车两天前还送去维护了的。”

  交警又问了些细节也就走了。

  房间陷入了静谧,似乎连打点滴的声音也能听到。

  “我先回去拿些东西过来。小辛你留在这先照顾他。”瞧出张豪生与辛玉琦有话想说,张父借口也离开了。

  “还好没有后遗症,出去后也不妨碍我找情人。”张豪生收回自己灼人的目光,望着白色天花板缓缓的说。张豪生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好恶劣。

  “恩,但你最好在医院躺足两个月。”辛玉琦心中的愧疚在张豪生这句话的打击下登时支离破碎。

  张豪生觑了辛玉琦一眼,说道:“我已经这样了,大概老天都惩罚我吧。惩罚我以前的荒唐吧。你看,连老天爷都帮你解气。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只是软组织损伤。”

  两人又是好一阵无语,对于张豪生的眼光无可遁形的辛玉琦只好把装作看窗外的风景。所有事情都蜂拥而来,自己需要好好理理混乱的思绪。
报复
  就在两人无从开口时,一名护士推门进来。

  “这是病人留在手术室的衣物。”护士用一透明袋子装着的衣物递给辛玉琦。辛玉琦接过,扑鼻的血腥味。

  “扔掉吧,味太冲了。”张豪生嗅着鼻子说。

   辛玉琦听罢,就提着袋子,来到医院门口的垃圾箱,准备连袋子一起扔了,可一甩袋子,一精致的蓝色首饰盒连同衣物都被抛出来。辛玉琦捡起首饰盒,好奇的打 开,赫然是一双对戒,没有太繁琐的花纹,显得古朴大气。辛玉琦用手摩挲了片刻,感到戒指内壁有字,就将两个戒指从首饰盒拿出,将内侧并排斜向自己,看到一 只戒指上刻着“一生”,另一只上刻着“一世”。辛玉琦将戒指紧紧拽在手里,心里怅然若失。

   回到病房,辛玉琦将已经沾着血迹的首饰盒用手帕包好,放在张豪生的枕边。张看着这首饰盒,觉得既讽刺又可笑。自己小丑一样的扮演着独角戏,连道具都得自 己准备着,以使自己更加丑态毕露。想到醒来时,见到辛玉琦伏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淡薄的肩膀颤抖着,又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不是一文不值的。这种忽在火上烤忽 在冰中行的滋味实在难受。

  “你刚才哭什么啊?”张豪生知道辛玉琦肯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很乐见他现出窘态。这个男人在与自己欢好时也是严肃正经的,现在却屡次为自己失态,自己受创至此,再窝着心就太委屈了。
  “我以为你伤的很严重。”辛玉琦没有回避。

  “你怕我伤得很严重,你关心我?”张豪生窃窃自喜。

   “恩,最起码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样。”辛玉琦看着张豪生满眼的笑意,就觉得刺痛。他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为什么六年前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呢。那场车祸发 生时,自己已经赴澳大利亚读书,所有的细节都是自己回国时,赵小蒙哭诉给他听的,法院的调节结果已经公布,回天无力。自己学成回国,接近张豪生也只是想让 他为六年前的事情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在辛玉琦的脑海里也就是惩戒他,但从没想过以命相搏。

  张豪生听了这样的回答,心里燃起希翼,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这时辛玉琦的手机响了,是一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你哪位?”

  “我是罗小武,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和赵小蒙在一起的。你现在说话方便吗?”那边一个年轻的声音急切的说。辛玉琦立刻想起那场未遂绑架案中的那张娃娃脸的伙子。
  辛玉琦不动声色的移向房外,一边走一边说:“啊,是你啊。有事吗......?”出了病房,随手带上房门。

  “你找我什么事?小蒙呢?”辛玉琦一知道是那个男孩子,就预感到赵小蒙可能出了什么事。小蒙在姐姐去世后,就和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自己当初也只是偶尔寄给他们生活费,但对赵小蒙的教育也是鞭长莫及,赵小蒙学业结束后,很早就进了社会。

  “玉琦哥,小蒙下午被公安带到警局录口供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不让我告诉你,我还是偷看了他手机才知道这个号码的。”那边罗小武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小蒙到底做什么了?”辛玉琦想起罗小武既然没事,那就应该不是由于上次的绑架了。

  “那个张豪生的车是送我们所在车行维护的,可能小蒙在他车上动过手脚。今天我知道出了
   车祸,警察已经调了我们车行的录像了。玉琦哥,你一定要帮帮他,他来B市就是为了那件事的,八成是他动的手,如果是事实,那可怎么办呢?你一定要帮帮小 蒙啊。”那边的罗小武火急火燎的声音传过来,辛玉琦也知道了大概。上次自己回上海时转道回古籍,去扫墓时还见过赵小蒙,告诉他原先的绑架应该是过了风头, 不曾想他又回B市,造成如此难以收拾的局面。
  “一会儿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见小蒙,你别慌,事情也许会有转机。对于小蒙与张豪生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守口如瓶。”叮嘱完慌乱的罗小武,辛玉琦满腹心事的挂断电话。
和好
  

  赵小蒙在警局见到罗小武时还咧开嘴想笑,一看到辛玉琦也进来,笑容还没褪,就直接僵在脸上。

  “玉琦哥,小武通知你的,不是什么大事,还让你担心。”赵小蒙对于这位从小就相识的哥哥,总是又敬又怕,在他面前总为自己的不争气而心虚。

  “你做的?”看到他的忸怩,辛玉琦心中已有计较。

  “恩。”

  “小蒙,那可怎么办啊?玉琦哥,你想想办法啊?小蒙一进去,一辈子就完了。”罗小武一把拽着赵小蒙的手,焦急得眼眶就红了,眼中星光点点。

  “别担心。啊,别哭。没什么好哭的,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赵小蒙也心中怆然,用手轻拍罗小武的肩膀安慰他。可这一安慰,小武哭的更凶了,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决堤般止不住。
  看着这两个二十岁的孩子抱头痛苦,辛玉琦也觉得心里堵得慌。赵小蒙是一定得弄出去,不仅是因为他姐的缘故,还是因为与自己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自己早已经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你那件事认了吗?”辛玉琦止住两人,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录像我看了,就拍到我曾经接近过那车,打开过车盖,我也就是说自己确实那样过,但具体车闸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以后就相关问题不要多说了,我看先找律师把你保释出来再做打算。”辛玉琦又问了些警察询问的情况,就带着罗小武出了警局。

  “我送你回去吧。”辛玉琦打开车门,让罗小武上车。

  “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我今天和老板请假了。”罗小武由于刚才哭得厉害,嗓子还干哑着。

  “好的。”辛玉琦第一次在白天好好观察罗小武,罗小武由于娃娃脸,看着就像十六岁的孩子,脸是小小尖尖的,宽松的蓝色线衣衬得身体很是单薄。坐上车除了指路就是低头不说话了。辛玉琦看到今天他与赵小蒙两人的亲昵动作,再联想到上次的见面,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
  “你和小蒙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张豪生的缘故,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往那个方向想的。
  “恩啊,我们住在一起,恩不是的,就是我们合租房子。”罗小武的脸一片赤红,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满是羞赧。

  “哦,那平时就谢谢你照顾小蒙了,也谢谢你昨天能够联系我。”辛玉琦已经大概了解了,就不想为难这个大男孩,可此话一出口,小武更是不知所错了。

  “到了,就这儿。”罗小武逃也似的下车,连客套的“进屋坐坐”都免了。辛玉琦心里有些自嘲:他们要比我好很多,最起码可以纯粹的相爱啊。他们即使颠簸忐忑,但好歹可以坦诚相见,没有心机没有目的的相处着。

  当辛玉琦驾车来到医院时,就见到张豪生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张正拿着一面镜子对着瞅。张豪生额头上有两道伤痕,现在伤口还呈粉红色,由于伤口不整齐,留下疤痕已是难免的了。
  “玉琦,你来了。”张豪生过好久才意识到辛玉琦进来了。经过这场车祸,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那段在佛山的对话内容,相处又似乎回到从前的模式。

  “恩,我路过粥铺,就给你带了吃的。”

  打开保温壶,粘稠味香的海鲜粥勾起了张豪生的的食欲。“你喂我吧。”张豪生的左手已经可以灵活自如的活动,自是不用人伺候吃饭。

  辛玉琦也不点破,从善如流的安置好桌子,用调羹喂着张豪生吃。

  张豪生看着专心喂粥给自己吃的辛玉琦,想到当初就是这样一脸认真的辛玉琦打动了自己,窗棂的日光照在他白皙的面庞,灵动闪烁的目光,当初就是见了这样的他而一头栽进去,自绝了退路,献出沉淀已久的热情与执着。

  辛玉琦也看着一脸痴呆的盯着自己看而忘记吃粥的张豪生,目光又不知如何安置了。
  “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张豪生突然开口,“六年前是我的错,我会用我的一生补偿你。”

  在游戏中片叶不沾身的张豪生,却屡次为我辛玉琦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也许这只是承诺,但愿意许下承诺的人又有几许。辛玉琦念此,不觉动容。

  “你如果愿意,我也愿意一试。”想到在警局不知前途的赵小蒙,想到张豪生在车祸中对自己的维护,想到曾经虚虚实实的温存,辛玉琦也不知这样的答复有几多真心几多利用,但不管前途如何荆棘,也只能且行且止了。
交换
  在两天后,辛玉琦找了律师将赵小蒙保释出来。

  “你住我那吧。”辛玉琦说。

  “不了,小武还在等我回去。我还没有告诉他今天就能出来。”

  “张豪生这次伤势挺严重的,你还想继续下去吗?葬送了自己的一生都不在乎?”
  “玉琦哥,我不知道。在被拘留期间,我一想到小武以后就一个人了,也有些后悔。哥,有烟吗?”

  “有。”

  青色的烟雾如水带一样,缭绕在赵小蒙的脖间。

  “哥?”

  “恩?”

  赵小蒙有些迟疑,最终说道:“小武是我朋友,很特殊的朋友。”

  “我知道,你们同居。”

  “呵呵,哥不觉得我们变 态吗?”赵小蒙没有想到自己一直瞒着的事说出来,辛玉琦竟然是如此云淡风轻的反应。

  “不觉得,感觉对就成。”因为我和你们一样的。后一句辛玉琦没有说出口。
  来到他们住处,赵小蒙下车。罗小武已经等在院口。两人笑闹簇拥着进了院子。辛玉琦看着这样的画面,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张豪生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辛玉琦扶着他来到医院外晒太阳,两人坐到花圃边聊天。

  “这个给你。”张豪生将原先那蓝绒的首饰盒拿出,将其中的一枚戒指拿递给他。
  “我自己戴?”辛玉琦笑问。

  “我也想像骑士一样,来个单膝下跪啊,可这不是不方便吗?来,我给你戴上,仪式等我腿脚好利索了再补。”张豪生用完好的左手轻柔的拿起辛玉琦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套在 他无名指上。瞅四处无人,迅速的亲了一口。

  “好了。”看到不远处有一老夫妇似乎在往这看,辛玉琦大窘。

  “没事。”张豪生也注意到那对在散步的夫妇,“我们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的。一起扶持,等都老了,就一起扶着出来散步。”

  辛玉琦的心中也不自觉联想到那种画面,一种参杂着不安的幸福涌上心头。
  “今天父亲过来说我的车可能被人动过手脚,不过我似乎得感谢那个人,你看这场灾难就是个契机。我当时知道真相时都心如死灰了,觉得当初自己活着特没劲,真的,特没劲。”
  “那你不是还得谢谢那人啊?”

  “对啊。”

  辛玉琦努力判断这句话里的意味,试探道:“我永远陪着你的话,你难道就不追究那人的责任了。”

  “呵呵,那是警察的事。不过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第一次听你说‘永远’这个词,我以前就老想你这么说。”

  辛玉琦暗骂自己幼稚,但依照警局的证据,大概赵小蒙被起诉只是早晚的事。
  辛玉琦念此,慢慢蹲到张豪生身边,仰头对准张的眼睛说:“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与对方刑事和解。”

  “什么?”张豪生对于辛玉琦的举动,有些诧异。

  “我求你与对方刑事和解。我知道你不稀罕治疗费,但我承诺永远和你在一起,不会离开你。”辛玉琦艰难的说出这番话,将脸埋在张豪生的腿上。

  张豪生艰难的消耗着这些话,涩涩的开口问:“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做?”
  “他是赵小旭的弟弟。小旭死时,他才十四岁。”

  “我想想。你扶我回去吧,太阳晃眼。”

  两人回到病房都沉默了良久。

  “你是为了他才回头的吧?”张豪生冷冷的问。

  “不是的,那不是原因.......。”辛玉琦知道他有误会,连忙想解释。可是自己细想当初能够坦然回头,似乎也有这样的因素。

  “我要休息了,我会尽早答复你。你回去吧。”掩上被子,张豪生闭眼休息。
  看了他一眼,辛玉琦阖上门离开。
甜蜜
  半夜,辛玉琦被电话铃声惊醒。

  “喂。”

  “我答应你。”张豪生深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谢谢”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说罢,那头就挂了。

  辛玉琦握着电话筒,他意识到张豪生不是在赌气,他们之间正发生着变化。车祸是他们摒弃前嫌的契机,那白天的那席话,就将这次还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撕扯得更大。

  医院。

  “你糊涂了,这种事情还要要求刑事和解,你小子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张父将拐杖击得地面咚咚响。

  “对,我是做过亏心事,所以内疚了。爸,这事我自己解决,你别给我下绊就行。”
  “混小子,你.......。”

  “爸,七年前那场车祸你还记得吗?”

  “提那干什么?”那件事对于张家显然不是好的回忆。

  “今天这就是我的报应,我认了。你别插手。”

  “你翅膀硬了,熊小子......。”张父举起拐杖做欲打状,此时房门开了。
  辛玉琦进来了。

  “爸,你先回吧,那事就这么说定了。”张豪生催促他父亲。

  张父又被儿子恼得上火,愤愤离开。

  “这是我在齐瑞斋排了好久的队买来了,你尝尝。”辛玉琦打开保温杯,将热乎乎的高丽参鸡汤倒在白瓷碗中,放上调羹,递给张豪生。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户。辛玉琦的前额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我现在不吃,你下次不要特意去了,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好的,听你的。”

  辛玉琦小心翼翼的态度刺痛了张豪生,他知道辛玉琦在讨好自己,带着迁就和感谢。他们之间谁欠谁似乎都理不清了,就这样耗着吧,将心底的那点热情耗没了,就没有这么多的悸动与伤感了。
  “公司现在运行正常,你不要担心。”

  “两天后我就可以出院了,你就不用两头跑了。”

  “没事,我乐意的。”辛玉琦报以微笑。

  好吧,就这样耗着吧,为了能看到这样的笑脸就这样耗着吧。张豪生在心里叫嚣着。
  张豪生出院后,舍弃自己带保姆的花园住宅,理直气壮的登堂入室,搬到辛玉琦的公寓。
  “玉琦,帮我把腿上也擦擦。”右手还打着石膏。胸部还没拆线的张总坐在浴池里装大爷,由着辛玉琦伏小做低的伺候他擦身子。在医院呆太久了,回来就要洗洗身上的晦气。
  “没有擦干净呢,还有地方没擦到。你轻点儿.......,痛.......。”饱餐思□的张总现在还不能身体力行,但还是喜欢用言语挑逗辛玉琦。

  辛玉琦听多了这些,已经由原来的羞赧转为唇舌反击了。

  “你自己洗,我去看看汤有没有煲好。”辛玉琦将手中毛巾甩在张豪生意有所指的某部位,起身离开。

  “哎哎,我可这伤着呢,你忍心啊。”

  “活该,你自找的,你左手不是好好的。”辛玉琦幸灾乐祸的看着张豪生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真是狠心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张总低头嘟囔。辛玉琦在厨房听到,直憋着嘴偷笑
  

  。

  洗完后,辛玉琦帮他披上睡袍。吃过饭,就着睡觉房间问题两人又有分歧。
  “我都伤成这样了,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还让我睡客房,万一晚上我喝水起夜都多不方便啊。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张色狼之心路人皆知。

  辛玉琦对于张豪生装忧郁的样子实在没有抵抗能力,最后只好摇白旗投降。
  张豪生一得到首肯,立马拿上客房的枕头蹦跳着跑到辛玉琦卧室,好像怕其反悔。
  如果偶尔亲亲脸颊,舔舔嘴唇,搂搂抱抱的是“不能怎么样”的范畴,那张豪生确实没有把辛玉琦怎么样。
瑕疵
  一个月后的一天。

  响起门铃声。

  “来了。”辛玉琦正在浴室洗澡,张豪生披着浴袍开门。

  “你们找谁啊?”张豪生惊异的看着门外两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

  “张豪生,你怎么在这儿?”赵小蒙一见来人,分外眼红,甩掉手中的超市便利袋,一把抓住张豪生的衣襟,恶狠狠的将他抵在门上,两人就眼对眼,鼻对鼻互相对视着。

  “小蒙,别冲动。”罗小武一看,不是会事儿,就忙架着赵小蒙,要拉开他们。
  辛玉琦听到外面响动,披衣出来,就见到赵小蒙与张豪生已经在地上扭做一团,罗小武在一旁劝说拉扯,场面着实热闹。

  三人见辛玉琦出来,方罢手。

  “玉琦哥,他怎么会在这儿?”待四人坐定后,赵小蒙狐疑的指着张豪生的鼻子问辛玉琦。
  “我当然在这了,我们是以情侣关系同居。”张豪生已经猜出来人是谁,怡然的喝着辛玉琦递过来的绿茶。

  “玉琦哥,他是不是威胁你?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才答应这个混蛋的?我宁愿去坐牢,也不要你这家伙拿那件事来威胁玉琦哥。”赵小蒙见两人均穿着浴袍,就已经炸毛了,只道是辛玉琦被胁迫才与张豪生在一起的。

  张豪生听了实在不舒服,辛玉琦与其和好的缘由一直是自己心中不愿触及的刺。
  “你玉琦哥已经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倒是你,若不是看在你玉琦哥的面子,恐怕现在也没有机会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我不和你这刽子手说,玉琦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糊涂了。”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辛玉琦不想回避。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和我姐订婚了吗?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觉得你们是最般配的,你怎么会和杀害姐的凶手在一起?而且你不是爱我姐,怎么会突然就喜欢男的?是你这混蛋带坏我玉琦哥的吧?”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张豪生咆哮的。

  “喜欢男的就是被带坏,那你是怎么变坏的?”张豪生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罗小武紧拽着赵小蒙的手臂,低头继续喝茶。

  “对啊,拜你这混 蛋所赐,我最重要的亲人在我十四岁就死了,没人教自然就变坏。我三年前就来到B市了,B市的GAY圈谁不知道张总的大名,别让我把你那些恶 心事捅出来,脏了我们的耳朵。” 赵小蒙见张豪生那态度,就火冒三丈。

  “我对辛玉琦的感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我承认当年是我的错,但那也是无心之过。经过那次车祸,我们已经扯平了。”张豪生将茶杯搁到玻璃茶几上,认真的说。

  “我不和你说了。你这人在圈内滥情的很,我绝对不能让玉琦哥和你在一起,你不配。”
  “小蒙,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辛玉琦见来两人已经剑拔弩张,大有再次动手的趋势,不得不出言阻止。

  “玉琦哥,你听我说,张豪生不是什么好鸟,除了我姐那事外,他就以前做的那些事就够恶心的了,你别上了这家伙的当。你即使喜欢男的,也别喜欢他。”

  “我知道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辛玉琦不得不岔开话题。
  “哦,我和小武在B市开了家汽配厂,我送开张请柬给你。”

  “你准备长住B市了?”

  “恩,反正我和小武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到哪安家,也都没什么牵挂。开业那天,你一定要过来。”

  “恩,一定。”

  赵小蒙极力将在一边优哉游哉喝茶的张豪生等同空气,又和辛玉琦又聊了会儿。两人告辞,辛玉琦送他们下楼。

  “小武,你到车上等我,我和玉琦哥说两句。”

  “恩好。”罗小武应声离开。

  “你是不是想说张豪生以前有多混账啊。如果是那样,我心里有数了。”辛玉琦看着赵小蒙紧锁的眉头,也知其心中在天人交战。

  “玉琦哥,你与我和小武不同,你有大好的前途,而且你以前肯定是直的,那是可以改过来的。你别和张豪生混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小蒙,你姐去世后,我就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后来遇到他,才觉得生活还可以那么过的。他知道我的动机后,还可以包容我,原谅我。我想好歹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真的陷进去了?”赵小蒙看着辛玉琦认真的眼神,也是一怔。

  “如果他还和以前那么不堪,我也认了。”

  “玉琦哥,我和张豪生的纠结也就是我姐那事,这次捅了那么大篓子,小武整天提心吊胆的。现在我想和小武过安定日子,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但若他再变混欺负你,我绝不会饶了他。”

  “好,什么都听你的,到时我也不饶他。小武还在等你,你先回吧。开业那天我一定去。”
  目送赵小蒙的车开远,辛玉琦上楼。

  辛玉琦站在玄关处俯身换鞋。张豪生就在背后搂住他。

  “你弟弟是不是在你那说了我坏话了?要不是我看出他是有情儿。我还道他有恋兄情节呢。”
  “别瞎说,他就是一孩子,你比他大接近一轮了,还和他计较什么?”

  “孩子不会做出在我车上动手脚的事。”

  张豪生仰面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手臂上,悠然的说。

  “你该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辛玉琦见他纠结于那件事,实在觉得没意思。
  “当然知道,你不也是因为那件事才和我走在一起的。”火药味弥漫开来,辛玉琦听此,心中一滞,不再搭腔,径直倒了杯酒,跑到阳台上吹风。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就是换鞋关门声,楼下张豪生的路虎启动离开。
  该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就像结婚十年的夫妇在闹离婚时,丈夫还会对于妻子新婚之夜未落红而觉得吃亏一样。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完美了也就不可以弥补了。
  这就像梗在喉中的刺,时机一到就得拔出来,即使拔得过程比梗在喉中更痛。
酒吧
  第二天,辛玉琦照常去上班,但一整天,张豪生也没有出现。辛玉琦经过昨晚的思考,本想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也只好作罢。

  下班后,辛玉琦意外的接到李唯的电话,辛玉琦从记忆中发掘很久,才想起是曾与张豪生一起去过的一家酒吧的老板。对方在自己要经过屡次提醒才使辛玉琦想起自己,很是不满。
  “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你都把我给忘了,好伤心啊。”对方略嗔的声音经过无线电波的兜转,尾音绕梁的传过来。

  “请问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辛玉琦自己虽然是GAY了,但也不太想和同类的对方有交集。
  “真是冷漠耶,亏我还时时惦念着你,好吧,你过来把你家老公领走,他从昨晚就腻在我这儿了。烦死了。”

  当辛玉琦再次来到莎乐美酒吧时,昏暗的灯光,狂躁的音乐,面目兴奋的人们,与外面清冷的街道构成鲜明对比。

  辛玉琦穿梭在随着音乐跳舞扭动的人群,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将人影照得变幻莫测,他努力从忽明忽暗的人群中寻找那熟悉的影子。

  “你好,我们老板叫你过去。”一酒侍打扮的人叫住了他。

  辛玉琦随来人来到吧台,就见李唯正悠闲的坐在那品酒。

  李唯一身黑色贴身衣裤很好的勾勒出修颀健美的身材,紫色的眼影衬得狭长的眼睛魅惑十足。“妖孽”这是辛玉琦看到李唯时脑海中闪过的一个词。

  辛玉琦一直觉得李唯是漂亮的蛋糕,精致诱人,但吃多了太腻。

  “你好,李先生,在电话中你说张豪生在这里,我想现在找他,不知........。”
  “我就叫你小琦好了。你何必如此生分呢,叫我李唯就好。一起喝一杯吧。”李唯招呼调酒师拿酒。

  “谢谢了,就不用了,我找张豪生有急事,能否.......。”

  “急什么,喝了这杯,我就带你去。”李唯将装着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递给他。
  辛玉琦也不推辞,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再喝一杯吧,还很少有人在见过我后把我给忘了。我听了可真伤心,你得赔罪。”又一杯高浓度酒被李唯移到辛玉琦面前。

  辛玉琦没有吃晚饭,一杯酒下去,空胃中已是烧烧得难受。再喝一杯就有些勉强。
  他抬头冷眼看李唯,想知道他的目的。

  李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突然倾身贴近辛玉琦耳边说:“不喝也成,要不你亲我一下,或者让我亲一下,反正张豪生也不会知道。恩?”李唯的声音低沉诱惑。

  辛玉琦一听,举起杯子,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呵呵,有意思。随我来吧。”

  穿过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走廊,停在一间包厢前。

  “张豪生,你家那口子找来了。”李唯推开门。

  包厢内灯光很暗,辛玉琦过了会儿,才看清你面的情景。

  张豪生衬衣大开的斜坐在沙发上,桌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些空酒瓶子。看样子,张豪生已经喝高了。

  “正主来了,你走吧。”李唯将斜在张豪生身上的一名浓妆艳抹的男子叫走。那男子经过辛玉琦身边时,还挑衅的冲着辛玉琦一笑。

  “你别介意,我这是酒吧,刚才那位是卖酒的,不做别的。”李唯已经看到辛玉琦脸上的阴霾,难得好心的解释。

  辛玉琦径直过去架起浑身无力的张豪生,实在吃力。

  “要我帮忙吗?”李唯想过来搭把手。

  “谢谢了,请问你这有醒酒茶吗?有的话给我送一杯过来。我在这等他醒了再走。”
  李唯出去吩咐了一声,就又返回了。

  GAY圈不缺419,不缺激情,但同时又很污秽不堪。辛玉琦对于阅人无数的李唯来说,很新鲜。
  辛玉琦身上有难见的干净气息,长相不阴柔,端正的五官令人赏心悦目。看着他就像在酷夏日里吹着凉风,舒服。

  “你们吵架了?”李唯盯着辛玉琦的曲线优美的脖颈说。

  “没有,有些误会。”辛玉琦目不转睛的看着张豪生,时不时用湿毛巾擦擦张豪生不时渗出的汗。张豪生可能有些醉酒头痛,哼哼唧唧着不停辗转反复。

  两杯烈酒已经在辛玉琦胃中翻江倒海,犹如火箸捣在胃里,灼烧炙烤着。
  “你能否帮我照看一下,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压抑着不间断的痛楚,辛玉琦勉力说。
  “好的。”

  辛玉琦一进洗手间,就支持不住的趴在洗手池上吐起来。由于腹中空空,只能吐出清水。辛玉琦将食指深入喉中,想借以催吐,恶心一阵阵涌起,眼泪都流出来了。

  “一定得吐出来,否则明天非得胃出血不可。”辛玉琦想着就用凉水漱口,拍拍灼人通红的面颊,又是一阵咳嗽,直呛得他眼睛都红了。

  “要帮忙吗?”后面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随着声音,还有从后方递过来的白色手帕。
  “谢谢。”辛玉琦自顾不暇。他知道自己现在狼狈不堪,接过手帕,一股淡淡的佛手香。他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与水。

  他转过身将手帕还给那人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把你手帕弄脏了。”手帕手感顺滑细腻,想来价格不菲。

  “没事。我叫陈汉峰,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朋友在等我,先走一步。”辛玉琦惦记着张豪生,匆忙告辞离开。
释然
  第二天凌晨一点多,张豪生才醒过来,觉得膝盖处有些酸麻,一看,意外的看到辛玉琦正枕在他腿上睡着了。

  辛玉琦脸部有些潮红,口鼻中的呼气还带着酒味。微蹙的额头,红殷殷的嘴唇也微微翘起,显得很孩子气。

  张豪生俯身想看看他的情况,可还没有啥不轨举动,就听见头上传来扰人的声音。
  “哎,有人呢,想做啥少儿不宜的回去做?”李唯不知何时又进来了,见两人暧昧姿势,只道是在玩温存戏码,就故意来打断。

  “说什么呢?他怎么在这儿?”张豪生压低声音问。

  “我打电话叫来的。你都在我这腻一天了。看你有心事,所以我就叫他来了。也许他见你借酒消愁,就气消了,原谅你了呢。漂亮的GAY好找,实在干净的可不好找。我这也是帮你嘛。”李唯摆出一副你得谢我的模样。

  “好,你厉害,我太谢你了。”张豪生知道辛玉琦觉得酒吧太乱,不太喜欢自己过来,现在却弄巧成拙。

  

  两人说话间,辛玉琦已经醒了,脑袋在张豪生膝盖上蹭了蹭,揉着惺忪的眼睛说:“啊,你醒了,那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张豪生迅速披上外套,将辛玉琦的衬衣整整好,搂着他就走出去了。
  留下李唯在后面招呼:“小琦,下次再来啊,哥还请你喝酒。”

  张豪生一听,顿足,回头对着狐狸笑的李唯,一字一句的说:“好。下次一定过来喝你这‘哥’请的酒。”

  李唯见张豪生横眉冷竖,咬牙切齿的模样,一阵寒意,自动消声。

  两人走出酒吧,车是没法开了,就站在那等车。

  “对不起。”张豪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恩?”辛玉琦有些莫名其妙。

  “我下次不过来了,昨天从你家出来,实在不想回自己原先那冷清的住处,就拐到这边喝酒消遣,不想后来就喝多了。不会有下次了。”张豪生静静的看着人烟稀少的街道,认真的说。
  良久,辛玉琦听到这话都没有再说什么。车来了,两人上车离开。

  李唯从包厢出来,却被人叫住。

  “李老板,赏个薄面,陪我喝一杯。”休闲装扮的陈汉峰殷勤的从酒侍的托盘中取过高脚杯,递给李唯。

  “瞧你说的,能喝到你的酒可是我的荣幸,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唯虽不知道一向在酒吧都很低调的陈二公子为何要和他搭讪,但商人本性,总得周旋着。

  两人相谈甚欢。

  良久。

  “李老板,刚才和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张总一起出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陈汉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状似无意的说。

  李唯一听,心里就明镜似地,原来这才是陈汉峰要说的重点。

  “那个啊,是他的情儿,陈公子有兴趣?”李唯可不认为陈公子在GAY吧打听一男人的动机有多纯良,所以干脆挑开说。

  “哦,他们感情倒是看起来不错。听说张豪生这段时间都不出来玩了,圈里人都说他安定先来了,该不是刚才那位吧。”

  “感情是铁定不错的,他们已经是锅不离瓢,瓢不离锅的了。我见了都羡慕。”李唯也是见坡下路,满是你是插不进去,趁早死心的语气。

  和这位陈公子说话实在需要眼色,看着是位温文儒雅的人物,黑框眼镜都掩饰不了眼神的犀利,气场太盛,压抑得慌。这杯酒实在不好喝,李唯心里叫苦。

  “是吗?”陈汉峰听到李唯的话,微微一笑,就不再说话。李唯此时忙借口招待客人离开。
  

  辛玉琦公寓,凌晨三点。

  “洗好了,就睡吧。”辛玉琦见张豪生从卫生间出来,将床头灯调暗。

  “好的,我擦擦头发,你先睡吧。”张豪生见辛玉琦从上车到回家都没怎么说话,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

  “恩。”辛玉琦背朝张豪生躺下。

  张豪生无奈的坐在床头擦着头发,如果是以前,辛玉琦就会抢过他的毛巾来帮他擦了,自己也很享受辛玉琦那时的服务,很温馨很熨帖,现在,哎。

  张豪生待头发干后,掀开被角,小心翼翼的靠到辛玉琦温暖的后背,从后面搂过辛玉琦柔软的腰。

  “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不开心,连酒吧都束缚的不能去了,还落得借酒消愁的地步。”辛玉琦清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还没睡。没有,我也觉得常去不好,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张豪生支起身子,将辛玉琦背对他的身子掰过来,辛玉琦的脑袋就歪在自己的臂弯里。

  “恩,多喝酒伤身,以后不要宿醉了。睡吧,天都快亮了。”辛玉琦顺势就将头抵在张豪生下颚,热热的呼气都喷在张豪生的脖子上。

  “好,听你的。”张豪生环住辛玉琦的脖子。

  “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高兴,所以我很珍惜。”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到张豪生的耳中,张一听,喜出望外。张豪生抚摸着辛玉琦柔顺的乌发,似乎怀中之人是块珍宝。

  夜安静,两人相拥而眠。

波澜
  一天中午,张父约辛玉琦在张豪生公司附近的茶室见面。

  当张父口中吐出“赵小旭”的名字时,辛玉琦愕然了,好久都在刻意忘记这个名字,现在还要重新的面对。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生性纯良的孩子,没想到竟然如此有心计。豪生即使知道你的目的,还被你蛊惑到留你在身边。”张父官做得久了,语气中难免带着凌人的盛气。

  “那是很久的事了,我们已经不在意了。现在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好,那件事不会有影响的。”辛玉琦看着桌上壶中荡漾的毛尖,平静的的说。

  “哼,如果再有一场那样的车祸,我担心我儿子的命都毁在你手里了。”张父看着面前安静的辛玉琦,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置在桌上,黄黄绿绿的茶水都溅出来了。

  “那你约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辛玉琦不卑不亢的问。

  “离开他。你们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管,尽早决定。”

  “如果我拒绝呢?”辛玉琦觉得张父在无理取闹,自己与张豪生已经安定了,正享受现在和谐舒适的生活,却受到这样的要求,而且还是来自自己所爱之人的父亲。

  “那个在车祸中死去的女孩子有个弟弟,也在B市吧。前不久豪生还在医院里时,就屡次借我的名头与警局交涉,也是为了那小子吧。豪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最清楚,他虽不是睚眦必报,但也不会那么大度,这大概也是由于你的要求吧。”

  空气中弥漫着略带清苦的茶香。辛玉琦觉得原先的美好都如这茶水上的烟雾一样虚幻,一触现实的暗礁就四分五裂。

  “你应该去要求你的儿子离开我,而不是威胁要我离开他。”对于这样的威胁,辛玉琦觉得气愤。

  对于张豪生的父亲,他绝对谈不上有多尊敬爱戴,但以往也能保持着该有的礼貌,现在连那礼貌都荡然无存。辛玉琦骨子里很是倔强,不会任人搓扁捏圆。而且当年的潜意识里,张父也是七年前那场车祸的帮凶,而对此张父一点自责的迹象都没有。

  张父自从昨天知道儿子车祸的真相,就一夜无眠,总觉得自己儿子身边安着定时炸弹。张豪生当日出车祸时血淋淋的样子若在眼前,自己一想到这就恐惧得腿脚发软。

  不欢而散的见面。张父见辛玉琦油盐不进,一脸倔强。就甩下茶水钱,愤愤离开。
  走廊里的风吹散了包厢里清苦的茶味。辛玉琦看时间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就干脆坐着也不着急赶回公司。

  “先生,需要帮忙吗?”门外的服务员见包厢门大开着,一人已经结账离开,另一人却在那干坐很久。

  “恩,请帮我来一壶碧螺春。”

  “好的,请稍等。”

  走廊中有人经过,有人在说话,有人停在了自己包厢门口。

  辛玉琦一扭头,就看到一面目熟悉,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

  “真巧,在这也能见到你。”那男子打着招呼,自来熟的坐到辛玉琦对面。
  听这声音,辛玉琦脑子中忽闪出那方白手帕,原来.......。想起当时的狼狈,回以尴尬的一笑。

  还好此时服务生送来茶与茶具。

  用茶水洗净茶具,再将壶中茶沏到杯中。

  陈汉峰看着辛玉琦熟稔优雅的凤凰三点头式的倒茶手法,觉得真是赏心悦目。
  “你会茶道?”

  “不会,只是家有老人喜欢研究这个,看了多了就依样学罢了。”辛玉琦也将陈汉峰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我叫陈汉峰,这是我的名片,背后是我私人号码。”对于辛玉琦刚才见到自己的转瞬疑惑,他没有放过。拿笔刷刷在名片上写上自己私人号码,递给辛玉琦。

  “我叫辛玉琦。不好意思,今天出来喝茶,没有带名片。”辛玉琦见他的行为有些纳闷,一般名片上的号码都为公司助理转接,私人号码只有特熟的人才会有。自己好像和他还没到特熟的地步吧。
  “你的号码?”陈汉峰摇摇手中的手机,索要辛玉琦的号码。

  辛玉琦只好把自己的号码也给了他。

  两人又聊了会儿。辛玉琦见名片上的职位,却是新城广场的副总经理,那边的商城是本市奢侈品牌集聚地。看来又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精英。

  陈汉峰很健谈,显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两人也相谈甚欢,辛玉琦心想就当交了个朋友。
  突然辛玉琦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辛玉琦见是张豪生打来了,忙按了接听键。
  “你去哪了,我找你都找不着。你助理说你午饭后就没有回来。”张豪生关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恩......,你父亲今天找我喝茶了。”辛玉琦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他了。
  “你现在立刻回来。”张豪生想起昨晚父亲打来的电话,也能了解谈话内容了。
  “好的,我现在马上就回去。”挂线。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公司了。”辛玉琦抱歉的说。

  “没事,工作重要。”陈汉峰谅解的说。

  待辛玉琦离开。 陈汉峰起身将辛玉琦原先喝的杯子拿过来,还有半杯残茶。陈汉峰小小啜了一口。

  “自己很少喝这江南产的茶叶,不想品来却别有一番滋味。”陈汉峰将余茶一饮而尽。
混乱
  一到公司,却见张豪生在大厅里等他。

  “你没事吧?我爸没有为难你吧?”张豪生一见他,忙迎过来。

  “没有。他就是劝我们分开而已。”辛玉琦没搭理他,径直进了楼梯。

  “你不会听他的吧?”张豪生一听急了,也忙快步闪进电梯。

  “你看,你爸对我印象肯定跌倒谷底了。要不,我们就分了算了。”辛玉琦一本正经的说。
  “你别啊,我爸就是现在不理解。我联系我妈,叫她回来搞定他。现在我们是同一战壕的,内讧可使不得。”张豪生一见电梯门关上,就搂着辛玉琦的肩膀,急切的说。

  “呵呵,瞧你急的,逗你呢。”辛玉琦见张豪生脸都急红了,心里也是感动。
  “你这挠人的家伙,说,怎么罚你。”张豪生将辛玉琦抵在电梯内壁,做威胁状。
  “喂喂,有监控摄像的。你别太过分啊。”辛玉琦用手撑开张豪生贴过来的脑袋,笑不可支的说。

  张豪生一听,忙放开辛玉琦。

  “你以后别说分手了,我听了心里就是一咯噔。”张豪生扶正辛玉琦的领带,说。
  “如果哪天你对我不好了,就难说了。”

  “不会有那天的。”张豪生正色的承诺。

  

  一进公司,张豪生就被助理叫走了,辛玉琦也来到自己所在的财政部。

  两人关系亲密在公司员工看来,也就是张豪生很赏识辛玉琦罢了,倒也不作他想。
  过了几天,辛玉琦意外的在公司里见到了陈汉峰。

  原来陈氏企业与亚盛公司在东新城开发上有合作意向,今天是过来洽谈的。
  陈汉峰在会客室,一见到辛玉琦就是大谈彼此如何有缘分,拉着辛玉琦就在那侃侃而谈。辛玉琦见到他也很高兴,自己来到B市,除了张豪生外,也没有特别谈得来的朋友。
  “玉琦,你到我办公室取个资料,我忘记带过来了。”张豪生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辛玉琦看看立在张豪生背后的总裁助理,再看看一脸阴霾的张豪生,没有言语,就起身出去了。
  助理招呼大家去会议室,待陈汉峰走到张豪生身边时,张豪生叫住了他。
  “你别打他的主意。”张豪生压低声音说。

  “瞧你说的,我能打谁的主意?”陈汉峰表情无辜懵懂的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开就不好听了。你和我是什么样的人,彼此心里都明白。我可不知道一向冷淡的陈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我也不认为你是看中他的能力来挖墙角的。”
  “呵呵,张总。你看,我们不仅在商业上有共同的合作,而且连审美观都很相似。我们应该是知己的。”陈汉峰拍拍张豪生的肩膀,走开了。

  张豪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堵得慌。理理思绪,他疾步走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果然,辛玉琦正坐在转椅上等他。

  “你为什么把我支走,从实招来。”辛玉琦一边转着椅子,一边威胁张豪生。
  “你以后离陈汉峰远点儿,他动机不纯。”张豪生走过去,从背后搂着辛玉琦的脖子。
  “不懂,他就说希望这个项目由我跟进。哪来的动机不纯啊?“辛玉琦温顺的靠在张豪生的胸膛。

  “他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像他那样的人,没有目的是不会对别人多关注的。”
  “难怪.......。”辛玉琦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汉峰是在李唯那个GAY聚集的酒吧。
  “恩,什么?”张豪生用面颊蹭着辛玉琦柔顺的乌发,问。

  “就是那次你在莎乐美喝醉了,我在那儿见过他。我们快去会议室吧,时间到了。”
  陈汉峰在会议上提出让辛玉琦跟进这个项目,张豪生以辛玉琦不负责这块婉言拒绝了。在合同签完后的聚餐上,辛玉琦也不着痕迹的疏远陈汉峰。

  辛玉琦倒不是认为自己成为香饽饽,引来陈汉峰的追求了。在他的意识里,认识张豪生这一个GAY就够了,至于可能有特殊交集的圈内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他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交往的圈子变得混乱而且不见阳光。
冲突
  如果不是赵小蒙再次被指控,辛玉琦会认为张父对自己的威胁只是一时兴起。
  赵小蒙已经被拘留,两周内会被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辛玉琦原先平静的生活被这一消息打破了。

  在张豪生办公室。

  “我要请两周的假期。”辛玉琦将请假条甩在张豪生桌上。

  “你不要不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今晚去我父亲家,到时你在家等我答复。”张豪生立刻将聒噪的电话挂断,急切的对辛玉琦说。

  辛玉琦看看焦头烂额的张豪生,想自己总是会为这样的他心软,总是无可躲避。就像自己一直的态度:“好,我在家等你消息。”

  

  华灯初上,张豪生下午就去了他父亲那里,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辛玉琦将沙发边橘黄色的灯关掉,整个房间除了落地门外折射的城市的灯光外,就是墨黑一片。

  辛玉琦将毛毯枕在头下,仰躺在沙发上。两眼无目地的看着黑暗的房间。很久的回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缭绕开来。

  自己仿佛又回到童年的那片竹林,没有喧嚣的城市噪音,没有这么多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有的只是头顶灿烂的阳光,林间吹拂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邻家姐弟的嬉闹声。

  辛玉琦很早就被寄养在乡下外婆家。自己现在最清晰地记忆都是大片如绿海的竹林,广阔明澈的湖水,年迈而慈祥的外婆,还有那陪伴自己从童年到少年的邻家姐弟。

  他还记得小时那个爱头顶白色栀子花,捧着装满甜辣田螺的海碗,站在外婆家爬满葫芦藤的院落外,招呼自己的漂亮女孩子。还有那个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从踉跄学步到追着他们跑,都一直喜欢叫他“玉琦哥哥”的小男孩。

  自己高中时就离开了老家,在上海就学。可对于他们的记忆想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个记忆中善良的女孩子,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自己与赵小旭似乎理所当然的在一起,没有悬念,没有波澜。如果不是那场车祸.......。

  “醒醒,在这睡容易着凉,困了就去床上睡。”辛玉琦被张豪生的声音惊醒。
  “恩,你回来了。”辛玉琦揉揉眼睛,去卫生间用冷水扑扑脸,顺手倒了两杯冰水。
  “给,你父亲怎么说?”辛玉琦递给张豪生一杯水,问。

  “老头不松口,说什么法律程序已经启动,叫我不要以为当法院是自家开的等等之类的。”张豪生垂着头说。

  辛玉琦一阵语塞。张豪生从出发去他父亲家到现在以经过去六个小时,却毫无结果。看来张父在这件事上已经杠上了。

  “要不,你就别管这件事了。我知道你和赵小蒙关系匪浅,但也许他该为这件事受些惩罚。这对于他将来的路也许是件好事。”张豪生想到父亲以勒令自己与辛玉琦分手为要挟,就迟疑的说出这番话。

  辛玉琦一听,目不转睛的盯着张豪生的脸庞。

  “其实,这件事的刑罚不会特别重,再加上我这当事人的陈词,判完后再找关系假释出来,他不会受罪的。”张豪生在辛玉琦的注视下,不得不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解释。

  “那你当年为什么还要通过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开脱罪责呢?现在你的档案多干净啊,即使当年有人由于你而丧命。”辛玉琦语带嘲讽。

  “这是两回事儿。你别急啊,这件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较的。”张豪生见辛玉琦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很气愤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叫他才二十岁的孩子,就要背负刑事案底,你叫他以后怎么办啊?你叫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姐姐?你和你父亲一样自私。”辛玉琦将将手中杯子重重搁在斜靠的桌子上,甩门进了卧室。

  张豪生听到“他的姐姐”就是心中一哽,原来辛玉琦还是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想到自己在父亲那受了近五个小时的奚落,现在还是饥肠辘辘,却换来辛玉琦的一句“你和你父亲一样自私”。
  张豪生自嘲的想:自己百般周旋,却是两边都不得好,看来也是自作自受。
  张豪生苦涩一笑,就开门离开了。

  辛玉琦集中精力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张豪生离开,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自己一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但恼怒张父将事情搞得难以收拾,也就有些将怒火洒在张豪生身上。
  辛玉琦将名片夹打开,找到了上次那位律师给自己的名片。

  看来明天自己还得去一趟律师所。
门路
  辛玉琦聘请了B市擅长打刑事案件的钱乔楚作为赵小蒙的辩护律师。在律师陪同下,他才在警局看到在押的赵小蒙。律师将可能的结果告诉了赵小蒙。

  “玉琦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什么样的后果我都认了。我拜托你在我入狱期间帮我照顾罗小武,他在B市也没有亲人。”赵小蒙在听到律师的说辞后,反而很平静对辛玉琦说。
  “你不要担心,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你和律师说说当时的情况吧。”辛玉琦看着赵小蒙,心中百感交集。

  在钱律师问完相关情况后,辛玉琦将在超市买的日用品递给赵小蒙后,两人就离开了。
  当辛玉琦满怀心事的回家时,在小区外面意外的看到正与保安纠缠的罗小武。
  罗小武一见辛玉琦的车,连忙跑过来。

  “玉琦哥,我来找你,保安不让进。”罗小武由于刚才的纠缠,还有些轻喘,胸口也一起一伏的。

  辛玉琦将车打开,与保安打了招呼,就带着罗小武往自家车库里开去。

  “玉琦哥,这个给你。你想办法将赵小蒙保出来吧。”他们一进公寓,罗小武就迫不及待的从包中拿出用报纸包成砖块状的钱放在辛玉琦的茶几上。

  “玉琦哥请律师的钱还有,你哪来这么多的钱?”辛玉琦看那钱的厚度,数目还不小。
  “我把车修厂盘出去了,盘得急,价格不是特别理想。这不是律师费。玉琦哥,你把这钱给张总吧,他在B市关系多,你们关系好,托他帮帮忙,也许就有门路的。”罗小武急忙告诉自己的盘算。
  看来,罗小武还不知道这是张豪生的父亲作梗,只是以为此事必须经过法律程序,希望用钱来打通关节,以保出赵小蒙。

  “你把钱拿回去吧,小蒙是我弟弟,我不会不管他的。”辛玉琦将钱推到罗小武面前。
  “玉琦哥,这钱是我和小蒙这些年的积蓄,我们一直想有一家自己的汽修厂,但现在不管这些了,先让小蒙出来再说吧,只要他人没事,什么都成。”罗小武眼眶有些红,但终究经过一些事后而变坚强了,没有落泪。

  辛玉琦听到这些话后,倍感心酸。

  “你和小蒙怎么认识的?”辛玉琦很想知道是怎样的机缘,能让这样两个小伙子,在感情浮夸的时代,都愿意掏心掏肺的为对方付出。

   “恩?”罗小武诧异于辛玉琦突然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三年前,我就来B市打工了,是在工作的汽配厂遇到赵小蒙的。我还是未成年,当时一个人过来,连 个老乡都没有,工资给的很少,厂里难免分派,自己也被孤立着。后来,赵小蒙就过来了,他也是一个人。见别人欺负我,也只有他护着我。再后来我们一起换了个 工作,就这样在一起了。”

  辛玉琦的思绪随着罗小武的话而飘忽着。

  自己是怎么和张豪生在一起的?好像就是他对自己有兴趣,自己也抱着接近他的目的而与他虚与委蛇的交往着,最后自己反而被套牢了。

  可是即便两个人相爱了,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像罗小武一样坦然说着自己与张豪生的相识相知相爱的种种吧。

  自己在幸福的开始就埋下了遗憾,这个遗憾随着事态已经成了梗在喉中的刺了。
  张豪生自那天晚上到今天已经过去五天了,在这五天内,两人都没有再见面,连个电话也没有。照着这样的趋势,也许即使没有张父的参入,自己与他的分手也是早晚的问题。
  这样也好,如果自己没有机会得到幸福了,那何必不成全眼前这个孩子呢?
  罗小武坐了会儿后,就离开了。

  辛玉琦将那叠报纸打开,数了下,有八万五千之多。厚厚的一叠钱,沉甸甸的摆在辛玉琦面前。辛玉琦沉默了很久,起身将钱锁到保险箱内,拨通了张父家的电话。

  “你好,我想找一下张先生?”

  “不好意思,张先生不在家,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知道了。他前两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请问如何联系到他?”

  “你联系他儿子吧,是他儿子过来接他走的。你要他儿子的手机号码吗?”
  “哦,不用了,谢谢。”

  辛玉琦心事忡忡的挂断电话。

  辛玉琦握着话筒,连续按了几个键,在按最后一个数字时,他迟疑了,思量许久,最终将电话挂断。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豪生也没有打来电话。辛玉琦庆幸当初没有主动联系他,否则被拒绝了,真的是自取其辱。

  开庭的时间马上临近,辛玉琦奔波在律师事务所与警局之间。一天下午,他过来找钱乔楚时,却在他办公室意外见到了陈汉峰。

  钱乔楚见他进来,想要起身给彼此介绍。

  “不用了,我们认识的。”陈汉峰招呼着辛玉琦。

  “是啊。你好,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辛玉琦在陈汉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乔楚是我朋友,而且还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你来这是........。”陈汉峰对于能在这见到辛玉琦,算是意外的惊喜。

  “我委托钱律师帮我在后天打场官司。”

  “哦,那你们聊你们的正事,不用顾忌我。”陈汉峰自顾在一旁喝着蓝山。
  辛玉琦与钱乔楚讨论了相关的出庭事宜。两个小时候,辛玉琦就要告辞离开。
  “玉琦,现在都到晚饭的时间了。要不,一起吃饭吧。”陈汉峰合上正在翻阅的杂志。
  辛玉琦想到后天的案子还要依靠钱乔楚,理应要请他吃饭,就爽快的答应了。
  三人驱车来到市区的酒楼,可是刚进包厢,钱律师就说有事先行离开了。
  陈汉峰已经开始点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待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后,陈汉峰才说出自己约辛玉琦一起吃饭的目地。
  “也许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件事,你知道这种没有造成多大伤害的案件可大可小的,其中判刑的弹性是很大。你弟弟也没有前科,这件事还是不难办的。”陈汉峰说话时,注意着辛玉琦的脸色。
  辛玉琦直觉的想拒绝,可思量着陈氏企业在B市算是市重头的招商引资项目,这种企业难免与政府高层有瓜葛牵连。也许借由陈汉峰的力量,赵小蒙真的能躲过这场牢狱之灾。
  可是,陈汉峰如此示好不会没有目地的。

  “陈先生,你这么帮我,我可怎么谢你啊?”

  “你不用多想,就想和你交个朋友。朋友有困难,自己理应尽力。”

  辛玉琦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端起酒杯,对陈汉峰说:“那就麻烦陈先生了,事成后一定重谢。”
离开
  法院。

  张豪生作为被害人没有出庭,张父也没有出现。所有的举证都是由公诉方提出的。没有人知道赵小蒙加害张豪生的动机,没有找到作案动机就使得原告方所举的证据的说服力不够。
  辛玉琦很奇怪张父为什么没有告诉警局赵小蒙这么做的动机。后来他想起也许七年前的那场车祸,也是张家所不愿提及的。

  赵小蒙在法庭上按照钱律师的话,坚持自己在修理过程中可能存在失误,造成张豪生的车子刹车失灵的可能,否认自己是故意这么做的。但公诉方也是穷追不舍,拿出很多赵小蒙首次被拘捕时的供词。双方的辩论进入到白炽化。

  辛玉琦与罗小武坐在旁听席上。

  罗小武满是热汗的手不停地搓弄着,一听到公诉方举证,就问辛玉琦:“小蒙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辛玉琦以安抚的眼光看着罗小武,他实在太紧张了。

  因为在乎,所以紧张。

  经过三小时的开庭审理后,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时,再宣判结果。

  有一周多没有见到张豪生了,辛玉琦在休息的空档拨通了张豪生的电话。
  “嘟.....嘟.......。”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其中停顿的空隙间,辛玉琦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一阵机械的声音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懦夫。”辛玉琦狠狠的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宣判。

  “由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小蒙故意伤害罪不成立。”

  罗小武一听这样的结果,就蹦跳起来,搂着辛玉琦的肩膀,又哭又笑。

  辛玉琦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次看来与张豪生真的只能是陌路人了。

  张父大概也知道这样的结果,这场官司一定会造两人的矛盾。不需要辛玉琦答应他的条件,张父就能达到目地了。

  辛玉琦直接将罚款交付法庭,办完相关手续后,就领回了赵小蒙。

  “小蒙,你一定要吃豆腐,去去晦气。”罗小武在法院门口,举着手里捧的白白的日本豆腐,凑到赵小蒙的嘴边。

  “好。”赵小蒙笑着接过来,两人就旁若无人的啃起豆腐。

  “小蒙,我们的汽修厂没了。”罗小武压低声音。

  “别难过,还会有的。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努力赚钱,我们的汽修厂马上就会有的。”赵小蒙抬头望天,擦擦酸涩的鼻子。也不顾及周围来往的人群,一把抱住罗小武。
  “恩,我不难过,你出来就好了。别的我什么都无所谓。”罗小武的头压在赵小蒙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赵小蒙一听,心里如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一涌心头。有这样爱人,自己无所求了。
  辛玉琦靠在车边的等他们两个。把玩着手机,最终还是拨通了心中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这次却已经变成关机。

  张豪生经营者那么大的公司,平时业务也很繁忙,从来没有将手机关机的现象。
  辛玉琦想到张豪生为了躲避自己,原先连手机都不接了,现在干脆就关机了,实在是心生凉意。
  

  陈汉峰在官司结束后,没有主动联系辛玉琦。在了解案件被害人是张豪生后,他就已经明白,辛玉琦与张豪生之间肯定不如某人所说的那么和谐。自己在此时介入,阻力就小的多。
  他明白,依靠辛玉琦的智商与对人情的了解,最终能将案件判成那样的结果,背后肯定会有人招呼过的。

  急功近利的邀功不是陈汉峰的风格。所以,理所当然的且在意料之中,他接到辛玉琦感谢其帮忙的电话,并约他一起吃饭。

  来到约好的地点。辛玉琦已经将菜点好了。

  酒酣耳熟之际,陈汉峰准备说些什么,以将两人关系朝自己臆想的方向发展。可还没有待其开口,辛玉琦将一华美的盒子递给他。

  “陈先生,我谢谢你在我弟弟的事情上提供的帮助,听说陈先生很喜欢收藏手表,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陈汉峰打开盒子,一款精致的Louis Vuitton限量发行的豪华古董表映入眼帘。
  “玉琦,你是聪明人,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感谢。”陈汉峰阖上盒子,有些无力的说。
  “陈先生,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如果你不收下这礼物,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你若谢我,就以身相许好了。”陈汉峰把话捅开,他觉得自己在辛玉琦面前就是一傻B,傻透了,连说话都占不到主动权。

  “陈先生真会说笑。不日我就会离开B市了。”

  “我喜欢你情我愿的那种,强扭的感情不符和我的风格。你如果不愿意,就不勉强了。这款表我很喜欢,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汉峰听说辛玉琦要离开,就看出了辛玉琦拒绝得坚定,心里懊恼的很。但陈氏二公子总学不来死缠烂打的那套,只好以这样的场面话过度。

  陈汉峰发现,辛玉琦在听到自己说这番话后,明显的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自己难道就这样不受待见吗?那张豪生也没有比自己优秀多少吗。陈汉峰深受打击。
  完成此行目的的辛玉琦就开始轻松的和陈汉峰畅谈股市楼盘,陈汉峰又死心不改的看着辛玉琦惯常的笑脸。拥有这样舒服笑脸的人不会是自己的了,但多看着他,心里也是开心的。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情圣了,陈汉峰自嘲的想。

  

  辛玉琦在从法院回来,就没有再联系张豪生。工作也辞了,违约金也由钱律师转交。
  辛玉琦不再想着为什么张豪生不与自己联系,为什么即使分手,连句话都没有给他。张豪生只是一味的躲避令辛玉琦连最后的念想都破灭了。

  就当在B市的两年是黄粱一梦吧,时间长了就忘了。当年,赵小旭离开自己时,自己也曾痛不欲生,现在自己不是还好好的生活着吗。

  临走前一天,辛玉琦打电话将赵小蒙与罗小武叫道自己家里。

  “这是当初小武给我的钱,你们拿去吧。拿着这钱开家汽修厂,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祸了。”辛玉琦将原先用报纸包着的那些钱,还给了赵小蒙。

  “玉琦哥,你要走了?”赵小蒙看到摆在客厅角落里的两个航空箱。

  “恩,回趟老家,再去上海,然后就去澳大利亚吧,毕竟我父母在那边。”
  “你回老家?那我们一起走吧。我和小武也想离开这儿了。还没合计好去处,要不小武,我们就到我老家去开汽配厂好了?”

  罗小武一听,忙点头,表示同意。

  “那张先生呢?”小武以为这次赵小蒙逃过此劫,是张豪生的功劳,就想现在张豪生怎么会让辛玉琦离开B市呢。

  “那位张先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辛玉琦说得云淡风轻。“如果你们要走,就要回去收拾行李吧。我想早点离开。这房子我已经托人卖掉了。”

  “恩,我和小武行李很少,我也想早点离开。”在B市的这两年。赵小蒙除了认识了罗小武这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外,别的都是灰蒙蒙的记忆。

  第二天,临近黄昏,三人坐上南下的列车,离开了B市。
重逢
  张豪生从北京回到B市后,就发现辛玉琦失踪了。

  联系他手机时,对方只有机械女音告诉他这已经是空号。他在自己住宅信箱里发现了用信封装着的当初送给辛玉琦的戒指,公司中辛玉琦的档案已经全部转走。两天后,他还收到快递公司送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当初与辛玉琦同居时自己放在他那的衣物。

  

  曾经的公寓已经易主,他查了近期的航班,没有辛玉琦的登机记录。找到赵小蒙的住处,也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一周的找寻无果后,张豪生就没有再继续了。

  张豪生知道这次辛玉琦是真的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了。

  张豪生不是长情的人,他觉得辛玉琦这次太不够意思,要分手连个招呼都不打。
  既然他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自己在这伤心就太憋屈了。

  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下班后喝喝酒,玩到半夜就回家。他很少再玩419了,他觉得万一辛玉琦哪天回来,自己太过分了,就没法交代。一想到这节,就不禁咒骂自己:那么凉薄的人,自己还能惦着他回来。哼,做梦吧。

  张豪生潜意识里幻想着辛玉琦哪天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连佛祖都说前世的几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自己和辛玉琦那是实打实的共枕眠,就是好几辈子的对眼瞅着换来的缘分,也许哪天就能擦肩而过呢。

  这些都是张豪生每到夜深人静时,自己自嘲时掺着的无实际支撑的幻想。
  所以一年后在上海展示厅里的擦肩而过,让张豪生到现在都一直念着佛祖的好。
  

  因为是个挺重要的会展,张豪生才会亲自出马。展厅中人不是很多,毕竟都是买房的潜在人群才会来这样的展厅。突然,一抹熟悉的影子抓住了张豪生的视线。

  张豪生绕过几个展区,来到一个大厅柱子后站定。

  是辛玉琦,还是当初的淡定的表情,他看着手中的文件,时不时同站在他旁边的职员说两句。一身合体的深蓝色的西服,更显身材的挺拔。刘海贴在饱满的额头,随着他的抬头而晃动,原先就瘦削的脸庞现在似乎更加消瘦了,不过看来精神倒不错。

  张豪生深吸两口气,紧走两步靠近辛玉琦所在的展区。

  “先生,你好,这是我们公司最近推出的........。”一位展区小姐见他过来,忙热情的招呼,并拿出签名簿要他留下信息。

  “张豪生。”错愕而熟悉的声音。

  “是你?好久没见了。”张豪生也表现了久违朋友该有的态度。

  辛玉琦向刚才那位小姐示意这位由他招待。

  “恩,是好久了。”辛玉琦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下属。

  “你一会儿有空吗?一起喝杯吧。”张豪生原先设计的再见辛玉琦应该怎么责问的念头在辛玉琦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就已经化成满腔的兴奋。

  “好啊。”

  两人来到楼下的咖啡厅。

  “你最近还好吧?”辛玉琦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问。

  “还好,就这样。你呢?”

  “也还好。”辛玉琦的态度还是漫不经心。除了刚开始见面时玉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辛玉琦就是这样的云淡风轻的表情。张豪生实在摸不清辛玉琦的态度。

  两人沉默了良久,只听到勺子搅动碰触杯底的清脆声音。

  “恩,你怎么没留个信儿就走了,我还找你来着?”张豪生打破这寂静。
  “我弟弟的事了了,走时本想给你打个电话的,但一直没联系上。”

  “我当初在外地,家里出了事。”

  “哦。”

  此时,辛玉琦的手机响了,他和对方谈了两句,就向张豪生告辞上楼了。

  下午五点钟,辛玉琦一出展厅,就看见张豪生站在车位那冲自己挥手。告别同事,辛玉琦向他走过去。

  “你要去哪?我送你。”

  “豪维酒店,我现在住在那儿。”辛玉琦自顾自的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十分钟后,两人就来到辛玉琦下榻的酒店。

  取了钥匙,两人一前一后,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进了房间。

  门一关,张豪生一把将辛玉琦按在门板上,狠狠的用手托着辛玉琦的脑袋,就吸吮起辛玉琦的嘴唇。

  “你好啊,一跑就没影了。”张豪生放开辛玉琦的嘴唇,盯着辛玉琦的眼睛,心里波涛汹涌。见辛玉琦也是不甘示弱的盯着他,又将嘴唇压到辛玉琦闪着水光的红唇上。

  “你好意思说我,你呢?懦夫。”辛玉琦挣脱不住张豪生如铁钳般的双臂,提脚就踹。
  张豪生按着大腿内侧就委顿在地,呻 吟不已。

  辛玉琦见他好久都不能坐起,想自己刚才也很是激动,只怕力道没有掌控好。
  “你没事吧?”辛玉琦蹲到张豪生面前,焦急的问。

  “没事,当然没事。”张豪生一个鲤鱼打挺,就将辛玉琦按在身下。

  辛玉琦知道上当,冲着张豪生的门面就是一拳。张豪生却像吃了秤砣似地,不管不顾,就撕扯起两人的衣服。

  西装,衬衫,领带.......,散落一地。辛玉琦见张豪生脸上的青块与一脸的难耐,就慢慢放软身体,不再武力相向了。

  张豪生也发现了辛玉琦的变化,动作也放轻柔,不停的去轻啄辛玉琦的脸颊,嘴唇,脖子.......。

  “去.....床上。”辛玉琦被张豪生吻得情动,就嗫嚅道。

  张豪生一听,将辛玉琦从地毯上抱起,放到床上。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张豪生醒了。

  他摸索到床头的烟盒与打火机,看看在自己身边睡的一脸恬静的辛玉琦,扯过毯子盖在他的肩头。

  他点着一根香烟,昨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副瑰丽的意象派的画卷,真真切切虚虚实实的。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是上天给自己与辛玉琦再见的机会,所以必须将他牢牢拽在手心里,不能再让他溜走了。

  一支烟将尽时,辛玉琦翻翻身,醒了。当他的眼睛对上张豪生清明的双眸,尴尬与不知所措浮现在脸上。

  “我们好久都没与这么睡在一起了。以前我都习惯了。”张豪生将烟头掐在烟灰缸中,捞出被中的辛玉琦,将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胸口。

  “一年零九天。”

  “恩?”

  “我们分开了一年零九天。”辛玉琦闷闷的说着,张口就咬到张豪生结实的腹肌上。
  张豪生疼得牙齿打颤,也不敢推开辛玉琦的脑袋。他看出了辛玉琦也很难过,他在发泄着情绪。
  辛玉琦尽兴了才松口,张豪生腹部却出现了红紫的牙印。

  “你为什么当初在那种情况下走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辛玉琦换了个舒服的躺姿,问。
  “我妈病了,脑溢血。我就送她去北京军科医院了,那几天在准备手术。”
  辛玉琦咬唇不语,现在似乎所有分离的苦果都是自己的任性而为所导致的。
  “赵小蒙的事后来我托人打过招呼了。你那些天与我置气,我也就没有和你主动联系。”张豪生抚着辛玉琦柔顺的乌发,解释着。

  “哦。”当初的怨怼现在已经在张豪生的解释中烟消云散了。

  思念是可以填充距离的鸿沟的。

  时间与分离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将原先就香浓的美酒酿的更加黏稠味浓,令人回味。
  

  没有事情总是完美的,有曲折才会有味道。

  当一段感情失而复得时,就更显弥足珍贵了。

  张豪生与辛玉琦在接下来待在上海的日子里就这样耳鬓厮磨着。

  一周后,张豪生需要返回B市。

  “我这边合同没有到期,我要呆在上海。”辛玉琦将张豪生的衣物叠着放进航空箱内。
  “好,听你的。我马上就来看你,你要在这等我。”

  张豪生拉住辛玉琦酥软的手,不住摩挲。

  “赵小蒙现在怎么样了?”张豪生突然问。

  “我还道你不会再问一年前的事呢?他很好,现在有了自己的厂房,前些日子还从家给我寄了特产过来。”辛玉琦停住手中的动作,靠着张豪生坐在沙发上。

  “我爸那边我一定可以说服的,你相信我?你不要再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张豪生勾着辛玉琦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好,我信。”

  “我一直想你,很想你。呵呵,我还没有告诉你这话吧?”张豪生盯着辛玉琦如黑瞳的双眸说。
  “我也很想你,也很想你。原先以为离开B市就会忘记你的,没想到是自己作茧自缚。”
  “那我们以后就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无论什么都不分开了。我怕下次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再找不到你了。”将辛玉琦用力的嵌入怀里。

  “好,我一定在你知道的地方等你。”辛玉琦也有些动容,他勾住张豪生的脖子,将他的面庞拉近,与自己的脸颊想擦。

  “你要相信我,赵小旭是我曾经的爱,她占有着我的过去,但你是我的未来的,是接下来一辈子要爱的。”辛玉琦第一次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张豪生紧紧抱起辛玉琦略显清瘦的上身,久久不语。

  既然上天将你重新带到我身边,我有什么理由再不珍惜你呢?张豪生如是想。
  这辈子就他吧?自己难道还要纠结于过去,不能释怀,以致让自己与他都苦苦煎熬吗?就他吧。辛玉琦如是想。
大结局
  

  机场。

  “你看我怎么样?”张豪生第n次摆出造型问辛玉琦。

  “很好,恩,不错。”

  “真的?”张豪生又整整已经很熨帖的领带,紧张的盯着旅客出口。

  辛玉琦好笑的看着张豪生的忐忑不安,捏捏两人紧握的手,以示安慰。

  “从澳大利亚九点起飞的航班已抵达.........。”机场广播响起航班抵达情况。
  张豪生一听,立刻甩开辛玉琦的手,转转手中的腕表,撸撸头发,翘首以盼。
  “妈。”辛玉琦迎着一位穿黑色套装的中年妇女走去,张豪生也忙跟过去。
  “儿子。胖了,精神了。”那女子一看辛玉琦,扯着辛玉琦脸庞端看,接着就忙一把抱住他,久久不撒手。

  辛玉琦无奈的冲张豪生吐舌头。

  “妈,这就是张豪生。”待那妇女放开辛玉琦,辛玉琦忙介绍张豪生。

  “阿姨好。”

  辛母用目光将张豪生全身遛了个遍后,展颜一笑:“你就是小张啊,我听玉琦提及你多次了,好久就想见你了,玉琦在这多谢你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张豪生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应承着。

  车直接开到两人的住处。

  一开门,张豪生惊讶的叫道:“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说什么呢?你不去看我们,还不兴我们老两口跑来看你们了?”一股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门外两位耳中嗡嗡响。

  生活就是这样狗血,不断地巧合不断地偶遇,连接无数的可能与不可能的桥段,串接成五彩缤纷的生活。

  现在就是,辛玉琦的母亲与张豪生的父母在彼此不知的情况下,顺着情节与现实所导演,坐在自己儿子住处的沙发上,喝起了下午茶。

  “这也能理解,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父母的要包容他们。他们有他们的生活理念,与我们这一辈是不同的。”辛母在听到张父那嘹亮的嗓门告诉自己的儿子辛玉琦与张豪生是同居关系时,只是优雅的慢慢沁了口青花瓷杯中的茶,斯里慢条的说。

  “你怎么会这样想?他们都是男的,不会有后代的。还有中国大陆,不是那乱七八糟的美国。”张父在听到上述话时,有些失控,张母连忙安抚他。敢情自己当年那般对张豪生是不够包容,落后迂腐。

  “张先生,我家辛玉琦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性格也是鼎好的,生活也算有品位,而且他自己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他应该也堪配你家儿子。”辛母在说这句话时,还把目光定格在张豪生身上。

  张总连忙很谦卑的应和:“对对,是我高攀了。”

  辛母一听,很是满意,继续喝茶。

  张父在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对方母亲面前的德行,又是怒气中烧,脸都气红了。
  辛母见以经报了当年自己儿子所受委屈之仇,马上见好就收。

  “张先生啊,我和我家先生也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与男的混在一起,毕竟他们的人生路还很长,这样非主流的感情会受到很多阻碍。如果他们在外面社会上得不到理解,在家庭中也没有支持,那他们的路会更加艰难的。父母哪有不疼儿子的?”辛母真诚的说。

  张家父母一听,在理。自从自己儿子开始断袖,他们认为是家丑,可劲捂着掩着,生怕别人知道,所以也就没人怎么开导他们。今天听了这席话,在理。

  “可是.......。”

  “没有可是,两人只要感情好,能互相扶持着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看现在的社会,就是由法律保障的婚姻现在离婚比率也是节节攀升。两孩子只要感情好,我们就祝福他们。这是多不容易的事啊。”辛母用手帕擦擦嘴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这场下午茶实在喝的物有所值。待太阳西下,华灯初上时,两方父母已经就两孩子以后定居何处而讨论了。

  张豪生算是见识了这位“准岳母”的强悍了。

  自己那位固执的老爸竟然点头同意自己与辛玉琦的交往,在离开上海的飞机场,张父对张豪生语重心长的说:“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我对你没有别的指望,就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我和你妈。”

  张豪生鼻子一酸,忙不迭的点头。

  “我和张豪生现在暂时在上海,等我这边工作结束了,我们就去B市。”辛玉琦乖巧的拎着行李,在旁边搭腔。

  送走张家父母,在返回住宅的路上,张豪生一边开车,一边对后座的辛母说:“阿姨,你真厉害。我爸别扭了那么多年,你一个下午就给解决了。”

  “那是,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家玉琦好一点。”

  很久以后,张豪生还会不住口的赞叹这位岳母。

辛玉琦听多了,终于爆发了:“我妈当年十九岁怀上我,大学也不上了,离家出走跟着我爸的。我们这样的还不及我父母那档呢,那可是现实版的夜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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